加拿大28预测-加拿大28预测官网-加拿大28官网平台

热门关键词: 加拿大28预测,加拿大28预测官网,加拿大28官网平台

半颗解药,江湖奇士

就在-转眼工夫,金少秋、葛元都看见了,-条人影,疾若奔电出现在那片柳树梢上,刚看见他时还在柳树梢上,一刹那之后他已然到了眼前,是唐大鹏。 唐大鹏落在俊逸白衣客眼前,帽沿阴影下两道冷芒直盯在俊逸白衣客脸上,他没动,也没说话。 俊逸白衣客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唐大鹏也不说话。 半晌过后,唐大鹏突然开了口:“东西呢?” 俊逸白衣客道:“什么东西?” 唐大鹏道:“你少装蒜,那张地图!” 俊逸白衣客道:“不是你从你那外甥女儿手里夺去了么,云梦世家的金少主跟葛总管都看见了,你怎么问起我来了?” 唐大鹏冰冷说道:“他们看见我把那个革囊拿走了,却不知道你早已把革囊里的一样东西掉了包。” 俊逸白衣客道:“唐大鹏,你可别含血喷人。” 庸大鹏伸左手扣住了俊逸白衣客的左肩井。 俊逸白衣客倏然-笑道:“唐大鹏,你最好别动我……” 唐大鹏冰冷说道:“别人怕东门长青那老鹰犬,我可不怕。” 俊逸白衣客道:“别人不知道那张地图的藏处,我可知道。” 唐大鹏忙道:“你把那张地图藏到哪儿了?” 俊逸白衣客道:“把你的手挪开,别脏了我的衣裳。” 唐大鹏帽沿阴影下又现寒芒,他没有动。 俊逸白衣客道:“你听见没有?” 唐大鹏帽沿阴影下那两道寒芒不见了,他松开五指,把手放了下来,道:“在哪儿?” 俊逸白衣客道:“你想找会就这么告诉你不!” 唐大鹏怒哼一声又要抬手,俊逸白衣客道:“难道你只知道动手么?” 唐大鹏道:“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老实。” 俊逸白衣客淡然一笑道:“我跟我师父办过不少案,审问过不少犯人,有些个小角色,-唬他就怕了,连手都不用动他自己就全说出来了,可是这一套对付大角色不灵,有的人天生-副吃软不吃硬的硬骨头,必须坐下和颜悦色跟他谈谈,他要什么,尽量给他方便,反正是慷官府之慨,只他招了供,我们就算功德圆满交了差,何乐而不为?” 唐大鹏道:“你也想让我和颜悦色跟你谈谈?” 俊逸白衣客道:“这就在各人了,就拿我师徒来说吧,我师徒如果不想定案交差,自不必迁就那些人。” 唐大鹏道:“这意思就是说,要是我想要那张地图,就必须和颜悦色跟你谈谈。” 俊逸白衣客道:“我只是这么告诉你,当然,愿不愿意那还在你。” 唐大鹏沉默了一下道:“你要我跟你谈什么?” 俊逸白衣客道:“你现在要的是那张地图,以己度人,你应该知道我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唐大鹏道:“解药?” 俊逸白衣客倏然笑道:“唐大鹏,你很上路。” 唐大鹏一点头道:“好,我就跟你做个交易……” 俊逸白衣客道:“我包你不吃亏!” 唐大鹏道:“地图的藏处在哪儿?” 俊逸白衣客道:“你那解药是什么样儿的,是药丸还是药粉?” 唐大鹏道:“别忘了,你现在掌握在我手里。” 俊逸白衣客道:“地图的藏处却只有我知道,在你眼里,那张地图可比我重要得多,是不?” 唐大鹏突然冷哼一声道:“我不信逼不出你的话来。” 他抬左手又扣在俊逸白衣客右肩井上。 俊逸白衣客淡然一笑道:“那你就试试看吧,只别弄脏了我的衣裳。” 唐大鹏唇边泛起一丝森冷笑意,五指用了力。 凡是练武的人,谁都知道五指扣在肩井要穴上那种滋味儿,金少秋、葛元都禁不住替俊逸白衣客疼。 俊逸白衣客脸上笑意不减,却跟个没事人儿似的。 唐大鹏冷哼一声,力道又加上三分。 金少秋跟葛元心里一揪。 俊逸白衣客脸上的笑意却仍是一丝儿未减。 唐大鹏突然松了手道:“咱们一手交图,一手交药!” 俊逸白衣客微一点头道:“我就是这意思,我带你到藏图处去,你是背我还是抱着随你。” 唐大鹏翻腕抬手,掌心中托着一颗豆般大小赤红药丸,他两指一捏把那颗药丸捏成了两半,道:“我给你服一半解药,让你能走路,等到了藏图处找到那张地图时,我再给你另一半。” 俊逸白衣客笑笑说道:“谁叫我不是个女多娇,我要是个女多娇,就不愁没人背我抱我了。” 唐大鹏道:“少废话了,张嘴。” 俊逸白衣客道:“这当儿我只有听你的了。” 他张开了嘴。 唐大鹏从怀里取出个小的玉瓶来,把一半药丸放进了瓶里,捏起另一半来就要往俊逸白衣客嘴里弹! 突然,他停了手,帽沿阴影下现出了两道寒芒,道:“或许我可以省下这半颗解药。” 他伸另一只手往俊逸白衣客身上摸去。 俊逸白衣客笑了,没说话,任他搜。 搜了一阵之后,唐大鹏自动停了手,狐疑地直看俊逸白衣客。 俊逸白衣客笑道:“你这半颗药丸省得了么?” 唐大鹏怒声说道:“少废话了,张嘴!” 俊逸白衣客张开了嘴。 唐大鹏曲指一弹,把那半颗药丸弹进了俊逸白衣客的嘴里。 俊逸白衣客把那半颗药丸咽了下去,摇摇头道:“你这个人真是奸猾得可以,我领教了。” 唐大鹏道:“跟老鹰犬的徒弟打交道,我不得不加意小心。” 俊逸白衣客呼了一口气摇头说道:“我简直不配当我师父的徒弟,要换成是他老人家,绝不会落到这种地步让人抓在手里……” 顿了顿道:“我要等多久才能动?” 唐大鹏道:“一刻工夫。” 俊逸白衣客道:“那就等到了一刻工夫之后再说吧。” 眼一闭,不再说话了。 金少秋突然说道:“唐前辈,云梦世家跟四川唐家虽然一直没有往来,可也一直井河不犯。” 唐大鹏冷冷说道:“你们也想要解药?” 金少秋道:“还请唐前辈高抬贵手。” 俊逸白衣客闭着眼一笑说道:“云梦世家的金少主,什么时候嘴也变得这么甜了。” 金少秋-张玉面为之一红。 唐大鹏轻咳一声道:“我可以给你解药,不过你得答应不再插手这件事。” 俊逸白衣客道:“对,琢磨琢磨还是别树这个强敌的好,云梦世家轻易招惹不得。” 金少秋厉声说道:“你别想挑拨……” 唐大鹏道:“让他说去,你听见我的话没有?” 金少秋马上换上了一张脸,道:“听见了,我答应,其实,我刚才是对尤氏姐妹,早知道唐前辈您有意思,我怎么也不敢插手……” 唐大鹏道:“那就好,我话说在前头,我不怕你出尔反尔,要是再中了我的无影之毒,你可是只有死路一条。” 金少秋面泛喜色,忙道:“我知道,我知道,您放心,我绝不敢。” 唐大鹏道:“我料你也不敢,你云梦世家家大业大,武功自成一家,人人都是高手,一向纵横睥睨,可是这毒你们防不了。” 他探怀取出那个小白玉瓶,道:“张嘴。” 金少秋等忙张开了嘴,而且一个个把嘴张得老大。 唐大鹏从瓶里倒出六颗解药来,一颗一颗地弹进了金少秋等六个人嘴里,然后把玉瓶往怀里一揣,道:“一刻工夫之后,无影之毒自解,你们等一会儿吧。” 金少秋忙道:“谢谢唐前辈,谢谢唐前辈。” 俊逸白衣客倏然一笑道:“武林之中云梦世家金少主对人这么客气的,我是头一个看见,恐怕也是最后一个。” 金少秋脸色一变,刚要说话。 唐大鹏已然冷冷说道:“一刻工夫已到,你可以动了。” 俊逸白衣客睁开了眼道:“我早就可以动了,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带你到藏图处去!” 唐大鹏道:“为什么?” 俊逸白衣客道:“我要多等一会儿,看看你这半颗解药除了能解无影之毒外,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作用。” 金少秋听得脸色又复一变。 唐大鹏道:“你尽可以放心,我要有意思杀你,我就不会给你半颗解药了。” 俊逸白衣客淡然一笑道:“你所以给我半颗解药,只是为了免得你背我抱我,并不是你大发慈悲,我看得很清楚,你现在绝不会杀我,不过等到你一旦拿到那张地图后可就难说了,你用不着动手杀我,只有这颗药也就够了。” 金少秋睁大了眼,额上也见了汗。 唐大鹏道:“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俊逸白衣客道:“套你一句话,跟你四川唐家的人打交道,我不得不加意小心。” 他又闭上了两眼。 唐大鹏伸手又扣上了他右肩井。 俊逸白衣客淡然一笑道:“我刚才不怕,现在就怕了么?” 唐大鹏冰冷说道:“你要是逼火了我,我就不要那张地图了。” 俊逸白衣客淡然说道:“会么?” 唐大鹏松了手,狠狠一跺脚,没说话,但旋即又道:“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俊逸白衣客道:“到了我认为可以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的。” 他没看见唐大鹏的神态,唐大鹏这时候的神态像要吃人,其实,就是看见了他也未必在乎。过了一会儿之后,金少秋突然能动了,接着葛元跟那四个黑衣人也能动了,金少秋抬了抬胳膊、伸了伸腿,可是他并没有走的意思。 唐大鹏冰冷说道:“金少秋,你是跟他一样也要等会儿呢,还是想食言?” 金少秋忙道:“您别误会,都不是,都不是,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他带着葛元等飞掠而去。 俊逸白衣客突然叹了口气,睁开了眼道:“我白等了,我还以为金少秋毒解之后会猝然发难,先夺取你身上那把金钥匙,然后再从你手里把我夺过去呢,没想到他真怕了你。” 唐大鹏听得一怔道:“原来如此啊,你好厉害,不愧是老鹰犬的徒弟。” 俊逸白衣客倏然笑道:“我编这个理由不要紧,可把金少秋吓坏了。” 唐大鹏目光一凝道:“为什么你希望落在金少秋手里,落在我手里跟落在他手里有什么两样?” 俊逸白衣客摇头说道:“要是一样我还费这番心思干什么,金少秋的心智远不如你,比你好对付,落在他手里我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平安脱身。” 唐大鹏心里很受用,可是他脸上没露出来,道:“别忘了,我有解药,他没有。” 俊逸白衣客道:“只要他能从你手里把我夺过去,我自然有办法让他逼你交出解药来。” 唐大鹏呆了一呆道:“奈何他已经吓破了胆,连停留都没敢停留。” 俊逸白衣客耸耸肩道:“所以说我白等了,财运不济,夫复何言。” 唐大鹏话声忽转冰冷,道:“现在你可以带我到那藏图处去了吧?” 俊逸白衣客道:“我已经绝望了,只好走了!” 说完了话,他缓步向着那片柳林行去,他走得很缓慢,似乎举步艰难,迈一步很吃力。 唐大鹏跟在他身后冷冷说道:“你不能走快一点么?” 俊逸白衣客道:“半颗解药能解多少毒,你比我清楚,我能走多快?” 唐大鹏道:“就是因为我清楚,我才催你走快,我看你是有意拖延!” “拖延?” 俊逸白衣客笑道:“谁会来救我?四川唐家之毒威震天下,谁又敢来救我?” 唐大鹏哼了一声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还是防着点儿好!” 俊逸白衣客道:“我并没有让你不要防。” 说话间已然走进了柳林,俊逸白衣客没再说话,一路抬手拨动着柳条往外走。 这片柳林没多大,走得再慢也有到头的时候,没多大工夫眼看就要走出柳林了,俊逸白衣客突然停了步,道:“外头有人,你听见没有?” 唐大鹏怕的就是这个,正在提心吊胆,闻言心里一紧,一步跨到俊逸白衣客身侧,一只右手高抬至腰,道:“是什么人?” 俊逸白衣客道:“看你问的,这我怎么知道。” 唐大鹏凝神听了听,忽然一声冷笑道:“我怎么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俊逸白衣客淡然一笑道:“那是你修为不够,耳目欠敏锐,我不但听见外头有人,而且还能听出外头的人不在少数。” 唐大鹏冷笑一声道:“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不信。” 俊逸白衣客淡然一笑道:“我这是给你忠告,你不信我莫可奈何。” 他迈步往外走去。 唐大鹏冷哼一声,迈步跟了上去。 几步之后出了树林,唐大鹏抬眼再看,他脸色大变,连忙伸手拉住了俊逸白衣客。 柳林外的的确确有人,而且也的的确确不在少数。 从左往右看,玉楼双姬尤氏姐妹,中间是一个中年黑衣美妇人,病西施跟她的两个胖亲亲,大黄蜂司马常,霸刀南宫秋冷。 全是一等一的高手。 全是当今武林中的顶尖儿人物。 俊逸白衣客淡然一笑道:“唐大鹏,我没有骗你吧。” 话锋一顿,扬声说道:“区区在下中了唐大鹏的无影之毒,不管哪位从他手里把我夺过去,务请逼他交出解药,否则绝难换到那张去黄金城的地图!” 司马常跟南官秋冷脸色阴森冰冷,跟没听见似的。 病西施却一咧嘴笑问道:“小白脸儿,你是何许人?” 俊逸白衣客道:“诸位不认识我,我对诸位却都不陌生,家师跟诸位更熟。” 病西施“哦”地一声道:“你师父是谁?” 俊逸白衣客道:“他老人家是公门中人,前不久跟诸位在关帝庙朝过面。” 病西施道:“你是东门长青的徒弟,妙极了。” 司马常冰冷说道:“老鹰犬功智两高,他这个徒弟怎么这么不济!” 俊逸白衣客微微一笑道:“人有失神,马有乱蹄,你大黄蜂也有险些让人把刺拔了去的时候,是不是?” 司马常脸色一变,闪身要动。 南宫秋冷伸手拦住了他! “对了。”俊逸白衣客笑道:“留神四川唐家的毒,沾上一点那就够受的。” 尤氏姐妹中间那黑衣美妇人突然冷冷说道:“别说他是四川唐家的人,他不配!” 俊逸白衣客倏然一笑道:“从亲外甥女儿手里抢东西,他是太过分了些。” 唐大鹏道:“你少罗嗦,跟我走,我看谁敢伸手。” 他拉着俊逸白衣客就要走。 病西施道:“小亲亲,金少秋没骗咱们,可不能让他走啊。” 唐大鹏听得一怔道:“金少秋?” 俊逸白衣客笑道:“唐大鹏,你把那几颗解药给我多好,你放了他,他还咬了你一口!” 唐大鹏咬牙说道:“这个狗娘养的,我不杀他誓不为人。” 俊逸白衣客道:“恐怕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病西施道:“不,他要是把你交给我,我保他活命。” 俊逸白衣客道:“唐大鹏,你有机会了。” 病西施道:“姓唐的,你愿意不愿意?” 唐大鹏没说话,拉着俊逸白衣客往前走去。 病西施道:“看来你是不愿意,那不要紧,想死还不容易,阿大,阿二,他们都等着收拾残局,咱们就先动手吧。” 那两个华服胖汉双双答应一声,把病西施往地上一放,并肩挡住了唐大鹏的去路,他两人一个已经够瞧的了,两个人并肩一块儿一站,跟堵肉墙似的,占的地方相当宽大。 唐大鹏冷哼一声,那抬在腰际的右手动了一动。 两个华服胖汉突然同时张嘴吹出了一口气,别看是一口气,跟忽然间刮起一阵风似的。 唐大鹏陡然一惊,拉着俊逸白衣客退向后去。 两个华服胖汉浑身肥肉哆嗦,迈步逼了过去,步伐一致,分毫不差,跟一个人似的。 只听病西施道:“阿大、阿二,他要是回心转意,你们俩可以手下留情,饶他一命。” 俊逸白衣客道:“听见了么?唐大鹏。” 唐大鹏冰冷说道:“她是痴人说梦。” 他的右手就要再动。 俊逸白衣客低低说道:“你要是不愿让我落进她手里,我教你个办法,往令妹那边退,你兄妹联手施毒,也许可以掌握胜券。” 唐大鹏道:“你把我当成了三岁孩童。” 他的右手随话挥了出去。 两个华服胖汉张嘴又要吹。 病西施急忙叫道:“亲亲,留神脚下。” 两个华服胖汉同时腾身拔起,然后并肩平射,快逾闪电地扑了过来,人还没到,一片劲气已先卷到,让人的呼吸瞬时一闭。 唐大鹏怒哼一声,扬掌劈了出去。 病西施叫道:“不要跟他对掌,先逼他离开东门长青的那个徒弟。” 两个华服胖汉衣袖一抖,一片强烈劲气撞向唐大鹏。 俊逸白衣客道:“唐大鹏,你要不松开我就快躲。” 唐大鹏也知道这片劲气的厉害,他心想躲,可是他一手拉着个只能走无力纵跳的俊逸白衣客,行动起来自没有那么方便。 他躲得稍慢了些,右半边身子让一丝劲气扫了一下,顿时奇痛如裂,人也撞在俊逸白衣客身上,两个人成一团地摔倒在地上。 两个华服胖汉跟着掠到,当头扑下。 两道寒光疾闪,南宫秋冷的刀跟司马常的剑递到了,灵蛇般往两个华服胖汉喉间卷去。 南宫秋冷、司马常不但人快,手上也快,“噗”、“噗”两声,刀剑齐中两个华服胖汉的喉结,但却跟击在败革上一样,没能伤两个华服胖汉分毫。 南宫秋冷跟司马常的神兵利刃虽没能伤两个华服胖汉分毫,却已使得两个华服胖汉的扑势顿了一顿。 只听俊逸白衣客叫道;“听我师父说,他两个的肚脐是致命所在。” 南宫秋冷的刀,司马常的剑往下一落,两道寒光直往两个华服胖汉那鼓一般的大肚子上戳去。 两个华服胖汉惊叫暴退,倒射而回。 俊逸白衣客一扯唐大鹏道:“快,往令妹那边滚!” 唐大鹏还真听话,抱着俊逸白衣客滚了过去。 他快,南宫秋冷跟司马常也不慢,刀剑跟着卷到。 而这当儿那中年美妇人已插起了手,一片黑雾,跟张网似的罩向南宫秋冷跟司马常! 南官秋冷不擅毒,自是怕。 司马常也擅毒,所以他深知毒的厉害。 两个人不约而同抽身暴退,硬生生窜出五六丈去。 他两个一退,玉楼双姬尤氏姐妹拧身掠了过来,双双扑向唐大鹏跟俊逸白衣客。 俊逸白衣客在唐大鹏耳边低低说:“往柳林方向滚,自有人会截她俩。” 唐大鹏刚才已躲过南宫秋冷跟司马常的一击,对俊逸白衣客自是言必听,计必从,他没工夫多想,情势也不容他多想,他抱着俊逸白衣客已向柳林滚了过去。 事实上俊逸白衣客这一回也没有说错,病西施撒出了销魂万点梅花帐,当头向尤氏姐妹罩去。 只听中年美妇人惊叫说道:“这是销魂万点梅花帐,快退!” 尤氏姐妹进得快,退得也快,两个人蛇一般的腰肢一拧,已然双双退回中年美妇人身侧。 中年美妇人惊魂未定,望着病西施冰冷说道:“病西施,我母女跟你何仇何怨? 病西施呷呷笑道:“唐三姑,咱们大家是什么心,彼此胸中都雪亮,说什么仇,谈什么怨?” 唐三姑道:“不管怎么说,你不该用你那歹毒的东西对付我这两个女儿。” 病西施道:“我不管是谁,只要是想伸手夺这两样东西的都一样。” 唐三姑怒声说道:“既是这样,我就先拼了你再说。” 话落,她就要抬手。 突然,俊逸白衣客站了起来,一拱手,高声说道:“诸位可愿停手听我一言?” 他站起来说话,唐大鹏却仍坐在地上没动。 唐三姑当即停手转过脸去。 病西施、南宫秋冷、司马常一起把目光投射过去。 病西施道:“小鹰犬,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俊逸白衣客笑笑说道:“病西施,你的嘴里怎么就长不出象牙来。” 两个华服胖汉怒喝一声道:“你敢骂我的宝贝儿!” 他两个闪身要扑。 病西施两手一伸拦住了他俩,咧着嘴笑道:“亲亲,不要紧,我什么都怕,就是不怕骂,让他骂吧,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 俊逸白衣客道:“你身上也得有肉啊。” 病西施呷呷笑道:“你这小子真不愧是老鹰犬的徒弟,连他那份刻薄,那份儿损都学来了,现在我倒有点喜欢你了……” 俊逸白衣客道:“我无福消受,留神你那两个亲亲会吃醋。” 病西施笑道:“这个你放心,我这两个亲亲一向宽怀大度……” 俊逸白衣客道:“这一点我倒相信,也得有人敢近你呀。” 病西施乐得直拍手,呷呷笑道:“妙,妙,妙极了,没想到老鹰犬会有你这么一个徒弟,真是让人羡慕死了。” 南宫秋冷突然冰冷说道:“够了,你有什么话快说吧,别让我们俩等得不耐烦。” 俊逸白衣客一笑说道:“霸刀的话我可不敢不听,好吧,我说……” 他抬起了右手,右手里捏了把钥匙,道:“诸位可知道这是什么?” 一刹那间八双眼都蹬圆了,病西施急道:“莫不是开黄金城大门的那把钥匙?” 俊逸白衣客还没有说话,尤香琴突然叫道:“慢着,这把钥匙怎么会到了你手里?” 俊逸白衣客笑道:“还是尤大姑娘心细……” 他垂手指了指唐大鹏道:“你们这位亲娘舅他睡着了,所以这把钥匙就到了我手里,尤大姑娘,你明白了么?” 尤香琴听得一怔,遭:“他睡着了?” 八个人都看唐大鹏,唐大鹏坐在地上,那顶宽沿大帽早就不在他头上了,只见他那张瘦削阴鸷的脸上,圆睁着一双眼,目光发直,整个人一动不动。 病西施头一个叫道:“小鹰犬,你点了他的穴道。” 俊逸白衣客笑道:“尤大姑娘心细;西施姑娘眼力好!” 病西施道:“好嘛,说什么中了无影之毒,敢情你连东门长青这一着也学来了。” 俊逸白衣客道:“不,西施姑娘,我的确中了唐大鹏的无影之毒,不信你可以问尤大姑娘跟尤二姑娘。” 诧异让尤香琴暂时忘了病西施是敌人,她没等问便一点头道:“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他中了无影之毒的,他要不是中了无影之毒的话,岂会任我舅舅挟持……” 病西施道:“那就是他唐家的无影之毒不灵。” “不,”俊逸白衣客道:“一旦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尝过无影之毒的厉害,我可不敢轻易贬这无影之毒,唐家这无影之毒何止灵,简直太灵了!” 病西施道:“既是这样,那你怎么还能制住唐大鹏?” 俊逸白衣客笑笑说道:“我本来不打算说,可是我怕人说唐家的无影之毒不灵,也怕人往后对唐家的无影之毒掉以轻心,我只有说个明白,是这样的,唐大鹏逼我带他到藏图处去,他不愿意背我抱我,所以只给我半颗解药,解了我一半无影之毒,只让我有力走路,无力出手搏斗,碰巧几位刚才给了我一个好机会,他抱着我滚翻的时候,我把藏在他怀里的解药摸出了一颗放进了嘴里,第二次滚翻的时候我又把那个装药的小瓶子塞进了他怀里,他一点也不知道,所以嘛……” 他笑了笑,住口不言。 病西施哈哈大笑,笑得直拍手,直打颤,笑得前俯后仰的,笑得满脸是泪,她指着俊逸白衣客笑道:“妙,妙,简直是庙后头有个洞,庙进了,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恨不得搂着你亲一个,这一手也是东门长青教的么?” “不,”俊逸白衣客笑了笑道:“这一手我是跟‘扯旗儿’道儿上的头一把好手‘千手千眼’黄不空学的,因为我师父在公门中,我不能正式下海,只有偶尔玩上一票。” 病西施哈哈大笑,指着俊逸白衣客道:“哎呀,你这个小伙子是个妙人儿,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妙的人儿,我要好好儿的结交结交你……” 俊逸白衣客道:“西施姑娘,谢谢你的好意,我却之不恭,受之有愧,这把钥匙么,我是不会给你的。” 病西施一点也不在乎,咧着嘴只管笑:“这个我知道,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把整座黄金城给我我都不要了,过来,小伙子,过来,让咱们俩亲近亲近!” 她两眼射出两道惹人的异采,拍手向着俊逸白衣客直招。 俊逸白衣客笑笑说道:“西施姑娘,你省省力气吧,这套西天竺的操魂大法对我无效。” 病西施马上就不笑了,而且脸色也变了,怪叫道:“你懂的不少嘛。” “那当然。”俊逸白衣客笑道:“不看看我是谁的徒弟。” 病西施一刹那间变得跟鬼似的,厉喝说道:“阿大、阿二,擒他去!” 两个华服胖汉闪身要动。 南宫秋冷跟司马常向前跨了一步。 唐三姑母女三人也往前跨了一步。 俊逸白衣客忙摇手说道:“慢来,慢来,不用抢,不用夺,这把钥匙我保证大家都有份儿。” 病西施伸手拉住了两个华服胖汉,道:“你怎么说,这把钥匙大家都有份儿。” 俊逸白衣客道:“不错,等我把话说完之后,我会找个配钥匙的配上个百十来把,谁要我就给谁一把。” 病西施叫道:“你,你疯了!” 俊逸白衣客道:“我没有疯,疯的不是我。” 病西施道:“你还说你没有疯,有了这把钥匙,岂不是大家都能进黄金城去?” 俊逸白衣客道:“我原就是要让大家都能进黄金城去看看,让大家自己发现黄金城里并没有什么宝藏,大家岂不都死心了。” 唐三姑道:“黄金城里没有宝藏?谁说的?” 俊逸白衣客道:“我说的。” 唐三姑道:“你去过黄金城了?” 俊逸白衣客摇头说道:“没有。” 唐三姑道:“那你怎么知道黄金城里没有宝藏?” 俊逸白衣客笑道:“我总不能告诉你们黄金城里确有宝藏,是不是?” 唐三姑脸色一变道:“你敢戏弄我们?” 她抬起了右手。 俊逸白衣客脸色一整,肃然说道:“你们听我说,我不瞒你们,黄金城里确实有宝藏,但我得到的只是一张空白羊皮,这把钥匙也不是开启黄金城的钥匙……” 唐三姑道:“是这样么?” 俊逸白衣客道:“信不信还在你们,我是为你们好,黄金城第六十代城主这张羊皮上写着几句话:“奇珍异宝唯有德者方能居之,德不足居徒招杀身之祸,奉赠纯金钥匙一把,应知足,也应知止’,这证明世上确有黄金城这么一处所在,黄金城中也确有一大笔财富,却不是人人可以得到的,这话你们懂么?” 病西施道:“当然懂,只是你的话让人难信。” 俊逸白衣客一甩手,一片黄光向着病西施飞去,道:“不信你们可以自己看。” 那片黄光是飞向病西施,而司马常腾身一掠,长剑一递已把那片黄光扎在他的剑上,他闪身又退了回来。 他腾掠、出剑、退回,一气呵成,不但速度快,而且势美极。 两个华服胖汉怒喝一声扑了过去。 司马常已把那块羊皮取在手中,长剑一摆卷向两个华服胖汉的大肚皮。 有道是:一着受制,全盘具墨。又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司马常取的是两个华服胖汉的致命处,他两个哪敢逞强,连忙退了回去。 病西施道:“亲亲,闪开,让我来。” 她要撒出她那“销魂万点梅花帐”,就在这一转眼工夫,司马常已把那块羊皮两面看过,他已确知那不是去黄金城的地图,抬手丢向病西施,道:“不用抢,给你。” 那块羊皮化为一片黄光,闪电也似的直奔病西施。 左边一名华服胖汉伸出胖手抄了下来,转身递给了病西施。 病西施接过去一看,旋即抬眼望向唐三姑:“唐三姑,你要看看?” 唐三姑道:“当然要看。” 病西施抬手把那块羊皮丢了过去。 唐三姑接过那块羊皮,只一眼,抬手丢给了俊逸白衣客。 要按唐三姑丢的速度与劲道,这块羊皮足能飞过俊逸白衣客丈余去。 可是那块羊皮到了俊逸白衣客身前三尺处就落在地上。 俊逸白衣客倏然一笑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相信这块羊皮上已沾了毒,所以我没敢接,请原谅。” 唐三姑脸色一变,没说话。 俊逸白衣客目光来回略一扫动道:“你们都看见了么?” 司马常森冷说道:“看见了,可是我们不是三岁孩童。” 病西施一咧嘴道:“大黄蜂说的话我不知道听过多少了,可是只有这一句顺我的耳,称我的心。” 俊逸白衣客转望唐三姑道:“唐三姑,你信不信?” 唐三姑道:“我今年四十多了。” 俊逸白衣客淡然一笑道:“那只有由你们,你们自己愿意惹那杀身之祸……” 病西施道:“这种事本采就是非死人不可的,咱们见过的死人都够多的,难道还怕见死人么?” 俊逸白衣客道:“你们以前见过的是别人死,这回不同。” 病西施道:“废话,要是见过自己死,现在还能跟你说话么,武林中的事本就如此,谁有办法谁活着,是不是?” 俊逸白衣客微-摇头道:“暮鼓晨钟难惊执迷之人,这贪婪两字不知道害过多少人了,唉,由你们吧!” 他转身要走。 南宫秋冷突然喝道:“站住!” 俊逸白衣客侧转身望着他道:“南宫秋冷,你要干什么?” 南宫秋冷道:“把地图及钥匙留下。” 俊逸白衣客道:“这么说,你们还是认为我得了地图跟钥匙。” 南宫秋冷道:“不错。” 俊逸白衣客沉默了一下道:“既是这样,我再否认也没有用了,地图只有一张,钥匙只有-把,你想要,她们也想要,叫我给谁?” 南宫秋冷道:“给我。” 俊逸白衣客道:“我可以给你,只不知她们答应不答应。” 司马常森冷说道:“谁敢不答应。” 病西施嘻嘻一笑道:“这小伙子的心智跟老鹰犬一样,唯恐天下不乱,我头一个不答应。” 俊逸白衣客道:“南宫秋冷,你听见了么。” 转身往柳林里行去。南宫秋冷腾空而起,刀光一闪,当头劈下。南宫秋冷的刀的确快。 可是病西施也不慢,她一拍两个华服胖汉道:“护住要命的地方,给我打。”

两个华服胖汉飞身扑了出去。 司马常长剑一挥,两道寒芒随剑洒出。 他这一剑指的是两个华服胖汉的肚脐。 他只有这样,每出剑必指向两个华服胖汉的肚脐,因为他知道这两个华服胖汉除了肚脐之外,别的地方是刀枪不入,再好的兵刃也难动他们皮肉分毫。 两个华服胖汉已得了病西施的指示,两个人各出一手护住肚脐,另一手闪电挥出,往司马常长剑上抓去。 司马常不傻,亦不敢让两个华服胖汉碰到他的长剑,他连忙沉腕收剑,剑是收回去了,可是他没办法再出手,因为两个华服胖汉除了肚脐之外,别的地方刀枪不入,如今他们一手护住了肚脐,即使是出剑也是白费,眼下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退。 他身随剑动,剑收了回去,人也随之飘退。 两个华服胖汉一招奏效,胆气大壮,行动如风,停也没停的又扑了过去,一个扑向司马常,另一个则扑向南宫秋冷。 他两个脑筋动得很快,这一着对司马常眼见奏效,那对任何人也是一样的有用,他两个主要的目的是对俊逸白衣客,一手逼退一个司马常是没有用的,所以他两个在逼退司马常之后就立即分了开来。 这当儿,俊逸白衣客已一连躲过南宫秋冷三刀,每一刀都躲得从容不迫,南宫秋冷惊怒之下便要挥出第四刀,可是一名华服胖汉已带着一片威猛劲风扑到,他只有舍了俊逸白衣客旋身一刀劈向那名华服胖汉。 那名华服胖汉躲也没躲,伸手便抓南宫秋冷的掌中刀。 南宫秋冷冷哼一声刀锋走偏,那犀利的刀锋正划在这名华服胖汉的腕脉。 华服胖汉的腕脉只添了一道白印儿,一点儿事也没有,而南宫秋冷的刀锋却斜斜滑向一旁。这名华服胖汉行动快得怕人,没见他脚下移动,他一个比水缸还粗的身躯突然欺进一尺,五指如钩闪电般当胸抓去。 南宫秋冷见过两个华服胖汉抓死中原双剑的惨状,哪敢让这名华服胖汉的五指碰上,而偏偏是刀斜斜滑向一旁,这时收不回来,同时他想躲也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南宫秋冷就要伤在这名华服胖汉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儿,忽听俊逸白衣客道:“眼珠子也是练不到的地方,虽不足致命,可是会瞎眼。” 南宫秋冷反应非常快,上身往后一仰,硬演通俗的铁板桥式,借这一仰之势掌中刀同时收回,刀尖飞快往这名华服胖汉两眼点去。 这一着马上就奏了效,这名华服胖汉急忙将身飘退。 南宫秋冷适才险些丧在这名华服胖汉手下,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一脸羞怒,自不饶人,挺腰站直,跨步欺进,掌中刀带着一片森冷寒意往这名华服胖汉脸上挥去。 司马常原也被那名华服胖汉迫得连连后退,羞怒之余,厉啸连连,这当儿他已反败为胜,长剑灵蛇也似的专攻对手的两眼。 两名华服胖汉这下吃了瘪,虽然-手护脸,一手护脐,仗着一身刀枪不入的皮肉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但却已难以致胜,尤其两虚弱点已为人所知,心理不免大受威胁,-时反被司马常跟南宫秋冷迫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当儿,忽听病西施叫道:“不要打了,正主儿已经走了。” 南宫秋冷、司马常攻出一招之后闪身飘退,回身-看,可不,就在这一转眼工夫,俊逸白衣客已没了影儿,便连唐三姑母女也不见了,只见唐大鹏一个人仍然在原来地方。 南宫秋冷冰冷问道:“你可瞥见他往哪儿去了?” 病西施道:“看见了,我一直留意着他,怎么会没看见,可是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 南宫秋冷厉声说道:“唐三姑母女呢?” 病西施道:“这我倒可以告诉你,她娘儿三个已经追去了。” 南宫秋冷两眼寒芒暴闪,一跺脚道:“司马常,咱们走!” 两个人双双腾空而起,破空射去。 两个华服胖汉猛然一跺脚,地上现出两个深近半尺的脚印。 病西施忙伸手摸两张胖脸,道:“亲亲,你们俩怎么了?” 左边华服胖汉转身说道:“我纪阿二这身功夫别人都不知道,怎么偏让老鹰犬师徒俩知道了,要不是这该死的小鹰犬,我纪阿二早把南宫秋冷跟司马常收拾了。” 病西施各在两张胖脸上拧了一下,道:“傻子,收拾他们俩有什么用,咱们要的是那两样东西,对付的是老鹰犬师徒,只要能得到那两样东西,咱们就是当世第一豪富,要能收拾了老鹰犬师徒,咱们就是天下武林的总瓢把子,懂不懂?” 左边华服胖汉道:“懂是懂,可是那两样东西在老鹰犬师徒手里,要想得到那两样东西就得先收拾了老鹰犬师徒,老鹰犬师徒身手都不弱,而且都是一肚子鬼,尤其把咱们的弱点摸得-清二楚,咱们怎么收拾他俩?” 病西施道:“傻子,他师徒难对付,可是别人并不难对付,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各人也有各人独特的一套,那一套每每令人防不胜防,小鹰犬受制于唐大鹏,这不就是个好例子么?咱们不会等别人制住他们师徒之后再亲身露面,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是坐看鹬蚌相争,等着收渔人之利!” 左边华服胖汉笑了,搂着病西施“啧”地一声亲了一个,道:“宝贝儿,咱们该往哪儿去?” 两个人伸手抬起病西施,右边华服胖汉道:“宝贝儿,咱们该往哪儿去?” 病西施抬手往柳林方向一指,两个华服胖汉踏步,去势如飞。 口口口 刹时间,这座柳林前只剩了唐大鹏一个人,可怜他还不能动。 而又一转眼之后,唐大鹏身前又出现了六个人。 金少秋、葛元,还有那四个黑衣人。 金少秋望着唐大鹏直笑,笑得森冷:“唐大鹏,现在你不神气了吧,不过你那两样东西已经是我的了,杀!” 四名黑衣人跨步上前,一人伸一只手,那二十根手指一起插进了唐大鹏的胸膛里。 唐大鹏连哼都没哼一声。 四名黑衣人手往外一拔,闪身后退,二十股血泉射了出来,满地都是,腥腥的、热热的。 唐大鹏坐着没动,可是腰弯了下去。 金少秋看也没看唐大鹏一眼,一声:“走!”顿足掠起。 口口口 太阳很大,能晒出人的油来。 这座亭子里却很凉快,上头有亭顶遮着太阳,下面可通风,在这个大热天里,谁进了亭子都会舍不得走。 现在这座亭子里就有三个人舍不得走。 三个人两男一女,两个男的是两个青衣大汉,各长着一张阴森马脸,身上带着一般子邪气。 女的是十二十上下白衣女子,绝美、国色天香、风姿绝代,人嫌瘦了些,但瘦不露骨。 亭子里原就凉快,但有她在这儿更显得凉快,只因为她天生一副玉骨冰肌。 她美是美,但一张吹弹欲破的娇靥上神色冷峻,跟布上了一层寒霜似的,那份冷意能冷到人骨头里去,让人从心底里打哆嗦。 她,是贪这难得的凉快舍不得走。 两个青衣汉子则是因为有这么一位美人儿在亭子里舍不得走。 亭子地处荒郊旷野,本就难得有行人,天这么热,更难看见一个人影了。 白衣女子两眼望着亭外那大太阳地,一眨不眨,一瞬不转,目光里只带着冷意,别的什么都没有。 两个青衣汉子的四道目光却不住在她身上转,一会儿是那张吹弹欲破的娇靥,一会儿是酥胸,一会儿是藏在裙子里的,但风过处裙子紧里,修长、极美的线条显露无遗的那双腿。 那四道眼光就跟两只饿狼躲在草丛里,从草缝里偷窥草丛外头吃草的绵羊时的目光一样,说多邪有多邪,说多贪婪有多贪婪。 这位姑娘也真是,贪什么凉快,还不快走,有两只饿狼在身侧居然不走,只等两只饿狼张牙舞爪扑过来,那可就…… 突然,一名青衣汉子挪身坐在白衣女子坐的那张石凳的一头,还往近凑了凑,两眼紧紧地盯着那张娇靥的侧面,长长的睫毛,粉妆玉琢的瑶鼻,轮廓极美的颜面,还有那一阵阵醉人的兰麝幽香。 “姑娘,天气好热啊!” 白衣女子跟没听见似的,别说转脸了,便连眸子也没动一动。 他又往前凑了一凑:“姑娘,这么大热天儿,你一个人上哪儿去呀?” 只差一发便碰着白衣女子的身子了,她仍没动,没反应。 突然,他唇边泛起了一丝笑意,带着一阵难忍的激动,一双邪意贪婪的目光往下移,落在白衣女子放在腿上的那双玉手上,那双手,白皙、修长,根根似玉,嫩得似乎一碰能碰出水来! “姑娘,你这双手好白好嫩啊!” 随着这句话,他的手伸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白衣女子开了口,话声冰冷:“等一等。” 青衣汉子的手停住了:“等什么?姑娘。” 白衣女子仍望着亭外,假如这时候亭外有人,任何人都会以为她是对亭外的人说话:“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青衣汉子道:“这还用问么?姑娘,” 白衣女子道:“在这里光天化日之下。” 青衣汉子道:“这里只有咱们三个,再也没有第四个人了,跟三更半夜、万籁俱寂有什么两样。” 白衣女子道:“嗯,你的话也很有道理,可是有句话我不能不先告诉你们一下。” 青衣汉子接道:“什么话?” 白衣女子道:“我是个不祥的女人,谁要是碰了我,不不会有好下场。” 青衣汉子笑了,笑得激动,道:“姑娘,我们俩不怕这个,没听人说过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白衣女子忽然也笑了,她笑起来好美,好动人,话声一下子也变得极为轻柔甜美:“既是这样,那我就不再说什么了。” 青衣汉子道:“对了,别说了……” 他两手一伸,就要抱。他两手是伸出去了,但是他并没有抱,因为他竟然停住了,不但停住了,而且他两手缓缓垂了下去,跟着人往下一栽,倒在石凳下没再动一动。 白衣女子仍然没动一动,不但人没动,就连眸子也没动一动。 “我没有骗你吧,我是个不祥的女人,你受害得太快,还没有睡我,就死了。” 另一个青衣汉子脸色发了白,他没有看见白衣女子动一动,可是他清楚同伴是怎么死的,这就够了,他转身就要跑。 他跑出了亭子,可是他摔倒在亭外大太阳下,这一下摔得不轻,他没有再爬起来,也没再动。 白衣女子道:“我告诉过你们,我是个不祥的女人。” 只听亭外响起了冰冷话声:“我就不信这份儿邪。” 白衣女子神情微微一震,缓缓转过了脸。 亭外趴在地上那青衣汉子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是个身材矮胖的青衣老者。 这矮胖青衣老者有一点奇特之处,一张胖脸红得跟喝多子酒似的。 只听他冰冷说道:“我飞龙堡这两个人,是你杀的么?” 白衣女子眨动了一下美目,道:“你看见我杀他们俩了么?” 那矮胖红脸老者冷笑一声道:“笑褒姒,你这一套可以瞒过别人,可瞒不过老夫,他两个无福消受,老夫可要好好的享用享用。” 没见他动,他已然带着一片劲风进了亭子,抬手间朝白衣女子抓了过去。 他这一抓看似平淡无奇,其实大半个亭子都在他五指笼罩之下,他的一只手掌随时可以递到任何地方。 白衣女子脸色一变,抬皓腕伸出水葱般一根玉指点向矮胖红脸老者掌心。 矮胖红脸老者冷哼一声,沉腕并指反制白衣女子腕脉! 两个人都出手奇快,矮胖红脸老者站着,白衣女子坐着,一刹那间,互拼了六招,指掌之间攻取的都是对方的要害。 突然,矮胖红脸老者五指一翻,奇快无比地抓住了白衣女子的衣袖。 白衣女子一惊撤手,“嘶”地一声,一只衣袖已被矮胖红脸老者齐肘扯落,嫩藕般一段小臂立即出现眼前。 矮胖红脸老者两眼奇光一闪道:“好细嫩的一身肉,要让别人拔了头筹那才可惜。” 他一扔半截衣袖,右掌再探,电一般抓向白衣女子香肩。 白衣女子娇靥煞白,娇躯往后一仰,人已翻出亭外。 矮胖红脸老者道:“对,躺下,让老夫好好怜惜怜惜。” 他腾身跟出,双手并探,抓向白衣女子的一双小腿。 白衣女子翻出亭外,还没来得及腾身,矮胖红脸老者已然跟到,眼看就要抓上白衣女子的一双小腿。 这一下要是让他抓着,白衣女子的后果可不堪设想。 就在这当儿,有人从后头在矮胖红脸老者肩上扣了一掌,而且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矮胖红脸老者大吃一惊,腾身往前窜去,窜出近丈,才霍然转过了身。 就这么一刹那间,白衣女子己从地上站起,乌云蓬松,衣衫零乱,好不狼狈,她娇靥煞白,厉喝一声:“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她要扑。 她身边一位俊逸白衣客伸手拦住了她道:“姑娘,别气!你不是他的对手,这是自找苦吃。” 白衣女子道:“我跟他拼了!” 俊逸白衣客道:“那更划不来,他已经入土半截了,姑娘还年轻,再说他也并没有碰着姑娘,是不?” 白衣女子煞白的娇屑突然一红,没说话,也没再动。 俊逸白衣客抬眼望向矮胖红脸老者,带笑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飞龙堡的总护法东方明老爷子,真是太失敬了。” 矮胖红脸老者闻言一怔道:“你认得老夫?” 俊逸白衣客含笑点头道:“不错,我认得老爷子你,可是老爷子你不认得我,是不?” 东方明道:“老夫的确不认识你。” 俊逸白衣客道:“那不要紧,这-回生,再有二回也就熟了。” 东方明道:“你是何人,报个姓名老夫听听。” 俊逸白衣客道:“我提个人老爷子你一定知道,东门长青,老爷子知道么?” 东方明道:“老鹰犬东门长青,老夫知道,怎么样?” 俊逸白衣客道:“我是他老人家的唯一传人。” 东方明一怔道:“怎么说,你是东门长青的徒弟。” 俊逸白衣客举手一揖道:“我代他老人家问候老爷子。” 东方明冷冷一笑道:“你不必跟老夫来这一套,笑褒姒杀了飞龙堡两个人,所以老夫要对付她,老夫并没有错。” 俊逸白衣客忙摇头说道:“没有,没有,你老一点错也没有,岂不闻食色性也,休说笑褒姒姑娘杀了贵堡两个人,就是没有,你老这么做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东方明两眼一蹬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俊逸白衣客道:“老爷子,这是实情实话啊,难道说错了么?” 东方明冷笑一声道:“不管你说的是不是实情实话,老夫都不在乎……” “本来是嘛。”俊逸白衣客截口说道:“你老在乎什么,我说了半天,你老连脸红都不脸红,不,只怕我是冤枉你老了,你老的脸原就是红的。” 笑褒姒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东方明两眼怒芒一闪,陡然暴喝:“小狗,你敢取笑老夫!” 他闪身扑了过来。 俊逸白衣客哈哈一笑道:“万恶淫为首,你都快入土半截了,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事,分明衣冠禽兽,居然好意思骂我是狗,褒姒姑娘,你快让让,咬人的来了。” 他抬手摇了摇,示意笑褒姒让开点儿。 但东方明盛怒而来,行动奇快,这几句话工夫他已然扑到近前,把俊逸白衣客跟笑褒姒一起罩在指掌之下。 笑褒姒就是想躲也来不及了。 俊逸白衣客一声:“姑娘原谅。” 他手一伸已搂住了笑褒姒的腰,带着笑褒姒腾身一掠,脱出了东方明的指掌威力范围。 笑褒姒的娇靥不白了,现在是一片酡红。 俊逸白衣客道:“姑娘,我不得已。” 笑褒姒一颗乌云玉首垂了下去,道:“不,谢谢你。” 东方明看红了眼,怒喝声中,一转身又自扑到。 俊逸白衣客这回还没招呼笑褒姒躲闪,跨一步迎了上去,抬手间向东方明拍出一掌。 他这一掌不算快,而且也没什么奇特之处,而东方明却没来得及躲闪,更没来得及出手,“叭”地一声,左脸上清清脆脆地中了一下。 笑褒姒倏地睁大了一双美目。 一谷三堡两世家,同样地威震武林。 她知道她不是这位飞龙堡总护法的对手。 她也知武林中是这位飞龙堡总护法的对手没几个。 她却不知道武林中能有人打这位飞龙堡总护法一耳刮子,这位飞龙堡的总护法却躲不了。 东方明也同样的一怔,继而须发暴张,厉喝声中便待再扑。 俊逸白衣客道:“怎么一耳刮子还不够,你真不知道羞臊,我要是你我就一头撞死了,好吧,我再给你一下。” 他抬手又是不算快,而且平淡无奇的一下。 东方明居然又没能躲开,“叭”清清脆脆,又是一下,不过这回已换了右半边脸了,如今整张脸更红了。 东方明又是一怔之后都要疯了,他暴叫如雷地突然抬起双掌,十指如钩,向着俊逸白衣客抓了过来! 俊逸白衣客脸色一沉,道:“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流泪,我要是破了你这赖以成名,仗以混饭吃的‘透骨阴煞掌’,你可就当不了飞龙堡的总护法了。”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中二指,遥遥指着东方明的两个手掌心。 东方明忽然一个寒颤,转身腾起,飞射而去。 俊逸白衣客呼了一口气,缓缓垂下右手。 笑褒姒看了看他,一双美目中异采闪漾,走前两步到了他身边,低低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俊逸白衣客忙回过身来道:“举手之劳,姑娘不要客气。” 笑褒姒微-扬头道:“这不是普通的恩,你保全了我的清白。” 俊逸白衣客道:“那也没什么,换谁谁都会伸手的……” 顿了顿道:“姑娘怎么惹上飞龙堡的?” 笑褒姒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俊逸白衣客眉梢儿扬了扬道:“那他们两个的确是死有余辜,该杀,我要是赶早一步,会把他们送官究办去。” 笑褒姒迟疑了一下道:“你真是东门老人家的传人?” 俊逸白衣客道:“姑娘不相信么?” 笑袭姒道:“那倒不是,我刚才听飞龙堡的这两个人说,他们找的就是东门老人家跟你,一等东方明来到他们就要展开行动,听他们的口气,好像要夺贤师徒的什么东西。” 俊逸白衣客笑了一笑道:“武林中传事的确是够快的,谢谢姑娘,我师徒自会小心的。” 笑褒姒看了看他道:“你贵姓……” 俊逸白衣客倏然一笑道:“姑娘,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笑褒姒道:“不,你一定要告诉我。” 俊逸白衣客忽-凝神道:“姑娘可愿帮我个忙?” 笑褒姒道:“当然愿意,什么事?” 俊逸白衣客抬手往脸上一摸,他马上变了-个人,变得比刚才还要俊,尤其脸色白里透红,比大姑娘的娇靥还要嫩。 笑褒姒睁圆了美目,看直了眼。 俊逸白衣客伸手拉住了她-只手,另一只手指着远处笑道:“小妹,你看那远山近树……” 笑褒姒一怔,旋即娇靥飞红。 就在这时候,一阵风动,-个冰冷话声传了过来:“终于让我找到你了,真不容易啊!” 俊逸白衣容倏然转过头去,近丈外站着三个人,唐三姑母女,他讶然说道:“三位是……” 唐三姑一怔,道:“对不起,我母女认错人了。” 俊逸白衣客笑道:“芳驾别客气,认错人乃是常有的事。” 说完了话,他就要转过身来。 唐三姑忙道:“请问,二位可曾看见一个也穿了一身白衣的年轻人从这儿过去?” 俊逸白衣客道:“看见了,刚过去……” 一指身后亭子道:“这两个人就是他打伤的。” 唐三姑精神-振忙道:“二位可看见他往哪儿去的?” 俊逸白衣客转过脸来道:“小妹,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往南去了?” 笑褒姒点了点头道:“是的。” 唐三姑道:“谢谢二位。” 带着二女腾身往南掠去。 临去,尤氏姐妹深深地看了俊逸白衣客跟笑褒姒一眼,那目光有点异样。 本难怪,尤氏姐妹都是情窦初开年纪,眼见这一对璧人,怎能不羡慕,怎能不怦然心动。 俊逸白衣客转过身,但并没有松了拉着笑褒姒柔荑的那只手,道:“谢谢姑娘。” 笑褒姒也没有抽回玉手的意思,微微低着头,道:“这-点小事你也要谢,那我该怎么办,她们找你干什么?” 俊逸白衣客道:“跟飞龙堡的用心一样。” 笑褒姒香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俊逸白衣客何许人,马上就把病西施传言黄金城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明白,世上确有黄金城这么一处所在,黄金城中也确有一批藏宝,但病西施却有让李三郎成为众矢之的的用心,而我师父一念不忍,我一时好奇,却把这件事引到了我师徒身上,如今我师徒倒成了众矢之的了。” 笑褒姒道:“这些人真是贪婪啊,为这么一座黄金城居然连命都不要了。” 俊逸白衣客道:“这就是人性丑恶的一面,不要自己的命倒还说得过去,不择手段取别人的性命那就不能原谅了。” 笑褒姒道:“人为什么要这样,彼此间和平相处不挺好么?” 俊逸白衣客道:“话是不错,但从盘古开天到如今,没一个人能免除这人性丑恶的一面,只不过多少的差别而已。小自打架,大至刀兵,没有一样不是为这而起,只怕这种丑恶永远也免除不了,因为没有丑恶,就显不出善良,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不能人人都成为圣贤的道理所在。” 笑褒姒含笑说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受教了。” 俊逸白衣客道:“各人有各人的一套看法,这是我的谬论,说什么受教!” 笑褒姒忽然目光一凝,道:“你刚才从脸上拿下来的,是人皮面具?” 俊逸白衣客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师父是公门中人,我也算是公门中人,为了帮他老人家办案,以不同的面目出现比较方便些。” 笑褒姒道:“现在是你的真面目么?” 俊逸白衣客摇摇头道:“不是,我的真面目很糟,很难看。见不得人,也怕吓着人,所以我只有把自己装扮得好看些。” 笑褒姒道:“真的么?” 俊逸白衣客道:“真的。” 笑褒姒道:“我不相信。” 俊逸白衣客道:“我说的是真情实话,姑娘不相信,我就没办法了。” 笑褒姒道:“能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么?我要看看到底怎么个吓人法。” 俊逸白衣客倏然笑道:“姑娘还是不要看的好,你我虽然萍水相逢,但却相当投缘,姑娘对我保留一个更好的印象不好么?” 笑褒姒道:“你错了,在我来说,对一个人的印象是好与否,不在于他的容貌俊丑,即便你是世界上最丑的人,我对你的印象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俊逸白衣客道:“既是这样,姑娘又何必非看不可。” 笑褒姒突然垂下玉首,道:“诚如你刚才所说,虽然你我只是初次见面,但却相当投缘,我若是连你的真面目都没见过,那,那叫我……” 余话不知道是没说出来,还是话声太低,总之俊逸白衣客是没听见。 其实,余话不必听见,此情此景,只要不傻都能明白,俊逸白衣客两眼中闪过两道奇光,道:“姑娘,我刚才说过,人都有丑恶的一面,要是您一时没有发现,那是他擅于掩饰,并不是他没有,我这话姑娘可懂?” 笑褒姒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懂……” 俊逸白衣客道:“那就好了,姑娘还应该知道,会掩饰的人远比不会掩饰的人来得可怕,不会掩饰的人能让你-开始便产生戒心,反倒使你不容易受害,而会掩饰的人能让你毫无戒心,毫无防备,使你不知不觉地落进他的掌握之中,等你发现他的丑恶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笑褒姒道:“你的章思我全懂,可是会掩饰的人他绝不会告诉别人,是不?” 俊逸白衣客道:“那不见得,姑娘,这也许是一种手法,这种手法能让你觉得他不是坏人,其实他是个吃人喝血的恶魔。” 笑褒姒微一摇头道:“别吓我了,我不怕,至少我不相信你是个恶魔。” 俊逸白衣客道:“真的么?姑娘。” 笑褒姒点了点头道:“真的。” 俊逸白衣客道:“姑娘可敢跟我到亭中去?” 笑褒姒道:“这有什么不敢的,休说是这亭子里,什么地方我都敢跟你去。” 俊逸白衣客没再说话,拉着笑褒姒进了亭子,他拉着笑褒姒在石凳上坐下,伸手搂住了笑褒姒的纤腰,两眼紧紧盯在笑褒姒的娇靥上,道:“姑娘,恶魔的狰狞面目己露,我现在要吃人了。” 笑褒姒娇靥一红道:“我不怕,你拉过我的手,碰过我的身子,我已经跟你有过肌肤之亲了,现在跟刚才没什么两样。“俊逸白衣客微微一笑道:“足见我的手法是成功的,我现在就来点儿不同的。” 他搂在笑褒姒纤腰上的那只手一紧,把笑褒姒的娇躯整个儿的拥入怀中,道:“现在呢?姑娘。” 笑褒姒娇靥泛起了轻微的颤抖,低低说道:“百步与五十步而已。” 俊逸白衣客手抚上笑褒姒的香腮,把她的娇腮轻轻托了起来,然后缓缓地把脸凑过去了。 笑褒姒一张娇靥羞红欲滴,她闭上了美目,但没动没躲,她那两排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呼吸也相当急促。 俊逸白衣客的另一只手摸着她拴在纤腰上的那条丝带,道:“姑娘,你还不醒悟么?” 笑褒姒颤声说道:“我愿意……” 俊逸白衣客两眼奇光暴射,突然抓住笑褒姒一双粉臂,把笑褒姒娇躯推离自己怀抱道:“姑娘,这是为什么?” 笑褒姒睁开了一双美目,目光有股柔情,道:“我也不知道。” 俊逸白衣客苦笑一声松开了笑褒姒一双粉臂,道:“姑娘是我生平所碰到的第一个怪人。” 笑褒姒道:“你是我生平碰到的第一个君子。” 俊逸白衣客道:“君子?” 笑褒姒道:“在这种情形下而能不乱的,从古至今,究竟有几个。” 俊逸白衣客哈哈一笑道:“姑娘高拾我了,我只是有个怪脾气,垂手可得的,我不稀罕。” 笑褒姒道:“我这样对你,还不够么?” 俊逸白衣客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激动神色,旋即,他笑道:“姑娘,我不会得一而足的,我经常进出歌台舞榭风月场,我的红粉知己遍天下,有北地胭脂,也有南国娇娃,她们每一个都曾许身于我。” 笑褒姒道:“我不在乎,你也不多我这一个,是不?” 俊逸白衣客的眉梢儿跳动了一下道:“她们现在的处境都很悲惨,有的大腹便便被赶出家门,有的辗转病榻,有的……” 笑褒姒道:“别吓我了,我不怕。” 俊逸白衣客目光一凝,冷肃之气逼人道:“姑娘非等这些落在身上方醒悟么?” 笑褒姒道:“酸、甜、苦、辣,都尝尝未尝不是一种人生经验。” 俊逸白衣客一笑站起,道:“好吧,那么姑娘就等着尝尝吧!” 笑褒姒坐着没动道:“你要走了?” 俊逸白衣客微一点头道:“不错,我要走了,我跟每一个多情红粉都是这样的……” 笑褒姒道:“我叫叶秋吟,你记住。” 俊逸白衣客淡然一笑道:“我记的名字太多了,有的都已经忘了。” 笑褒姒道:“你的名字呢,能不能告诉我?” 俊逸白衣客道:“不必了……” 笑褒姒道:“总得让我悲惨的时候有所呼唤吧!” 俊逸白衣客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极为强烈的激动,笑道:“无所呼唤不是更悲惨么?” 笑褒姒微一点头道:“这倒也是,你走吧!” 俊逸白衣客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笑褒姒道:“你怎么还不……” 她突然间有所惊觉,扭头往后一看,三个人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似的,飞一般地落在亭外。 病西施,跟她那两个胖亲亲。 笑褒姒脸色一变站了起来。 病西施呷呷一笑道:“真是山不转路转,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笑褒姒,你真是厉害呀,一出来就搭上了一个,也难怪,谁叫老鹰犬的这个徒弟有一张屁股脸哪。” 俊逸白衣客霍地转过身去,冰冷说道:“你说什么?” 病西施跟两个华服胖汉都一怔。 病西施道:“哟,不是老鹰犬的徒弟呀,我看走了眼了。” 俊逸白衣客转望笑褒姒道:“吟妹,她是谁?” 笑褒姒道:“她就是病西施姑娘。” 俊逸白衣客“哦”地一声道:“原来是当世四大美人儿之中的病西施啊,西施泉下有知岂不要气煞,吟妹,你怎么会跟这么一个无盐嫫母般的女人并称于世。” 两个华服胖汉脸色一变,就要动。 病西施两手一拦,咧着嘴笑道:“哎哟,妹呀妹的,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我的大美人儿呀,这位俊郎君是谁呀?” 笑褒姒还没有说话,俊逸白衣客已然冰冷说道:“情人。” 病西施道:“那就难怪了,第几个呀?” 俊逸白衣客道:“最后一个,你满意了?” 病西施道:“最后一个,不会吧,以前那些个都以为自己是最后-个……” 俊逸白友客道:“你错了,以前那些个都以为自己是头一个。” 病西施道:“这么说你知道她以前有过情人?” 俊逸白衣客道:“我并不知道,我都是听那些嫉妒人的长舌妇说的。” 病西施道:“哟,看不出你挺会骂人的,一个脏字也不带,人家告诉你的可都是实情。” “实话啊!”俊逸白衣客道:“是又怎么样?” 病西施道:“看起来你是一点也不在乎。” 俊逸白衣客道:“本来就是,我无权干涉她的过去,我要是在乎大可不必跟她在一起,又没人勉强我。” 病西施呷呷笑道:“看不出你倒是个大度量的有趣人儿。” 俊逸白衣客道:“夸奖了,我的度量还不及你身边那两个度量大。” 病西施一怔,旋又呵呵笑道:“很会说话的一张嘴,不瞒你说,我本来只打算毁她那张狐媚的脸,现在我也要毁了你这张嘴,亲亲,你俩上去吧,一个人给我对付一个。” 两个华服胖汉把病西施往地上一放,迈着小短腿,浑身肥肉哆嗦着往亭子里走了过来。 笑褒姒忙道:“你小心,他两个有一身刀枪不入的怪功夫。” 病西施呷呷一笑道:“真是跟了谁向谁啊。” 俊逸白衣客道:“我知道,大凡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几种外门功夫都有一处练不到的地方,他两个一定也会有。” 说话间两个华服胖汉已然迈步进了亭子,抬起两只胖嘟嘟的手分别向两人抓了过来。 这一抓很厉害,两只手把亭子里全罩住了,让人无处躲闪,而且那十只既胖又短的指头,指着每一处大穴,让人不知道该防什么地方。 笑褒姒脸色一变,闪身就要迎上去。 俊逸白衣客笑道:“让我来吧,吟妹,让我先找找他两个那练不到的地方,八成儿他两个那练不到的地方在嘴上。” 他抬起了手,就这么直直地伸了过去,在两个华服胖汉的胖脸上各拧了一下:“哈,好肥。” 不知道两个华服胖汉是没躲,还是没能躲开,只知道两个华服胖汉的脸色变了,怒哼一声两只手掌疾动,闪电一般地抓了过来。 “咦,不对。” 俊逸白衣客道:“那练不到的地方不在嘴上,嗅,嗅,我明白了,在这儿。” 他翻腕出指往两个华服胖汉两眼点去。 两个华服胖汉大吃-惊!抬起另一只手便挡。 俊逸白衣客一笑说道:“二位,可不能瞧上不顾下啊。” 话落,他的两只手已落在两个华服胖汉那抓人的两只手腕脉上,他一抖,喝道:“出去!” 两个华服胖汉两个肉球似的飞了出去,双双直往亭外病西施身上撞去。 病西施瘦得跟个人干似的,这一撞还得了。 眼看两个华服胖汉就要撞在病西施身上,病西施鬼爪也似的两手一伸,居然接住了两个华服胖汉,把他两个轻轻地放在地上,她道:“幸夸没摔着我这两个亲亲,要不然再有十个你们俩也赔不了。” 两个华服胖汉都变成了猪肝色,厉吼一声闪身又要扑。 病西施伸手一拦道:“亲亲,还是让我来吧,我给他们俩来个一网打尽。” 她一只鬼爪也似的手缩进了袖子里。 俊逸白衣客转望笑褒姒道:“吟妹,刚才唐三姑母女跟飞龙堡的东方明不都在找东门长青的徒弟么,咱们告诉他们东门长青的徒弟往南去了,这时候恐怕已经追上了。” 病西施脸色一变,那只鬼爪也似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怪呼一声道:“阿大、阿二,快走。” 两个华服胖汉架起她来如飞往南奔去。 俊逸白衣客笑了。 笑褒姒道:“谢谢你。” 俊逸白衣客转过身道:“谢我?” 笑褒姒道:“不该么?” 俊逸白衣客道:“为什么?” 笑褒姒道:“刚才你不承认是我的情人了么?” 俊逸白衣客道:“我永远会承认是你的情人,可是你知道,承认是一回事。” 笑褒姒道:“我知道。” 俊逸白衣客道:“那就行了。” 迈步行了出去。 笑褒姒道:“你要走了。” 俊逸白衣客“嗯”了一声,脚下连停都没停。 笑褒姒在亭子里,并没有跟出去,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你要保重。” 俊逸白衣客道:“你放心,我一向会照顾自己!” 笑褒姒没再说话,看着俊逸白衣客越走越远,她娇靥上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泓没有涟漪的池水。 俊逸白衣客走得看不见了。 笑褒姒整了整衣衫,理了理云鬟,缓步出了小亭,缓步向旷野中行去,冰肌玉骨,雪白的衣袂飘扬,恍若那小谪的天仙。 她的神色仍然是那么平静。 小亭远远的抛在身后,看不见了。 日头已然偏了西。 风比刚才大了些。 突然,一声轻咳起自身后:“可是褒姒姑娘?” 笑褒姒一惊转身,眼前站着个人,是个老者,一袭青衫,颀长的身材,相貌清癯,长眉凤目,胆鼻方口,洒脱,倜傥不群。 笑褒姒讶然说道:“老人家是……” 青衫老者道:“老朽东门长青。” 笑褒姒一怔,一抹惊喜神色掠过娇靥,盈盈一礼道:“叶秋吟见过老人家,请恕晚辈有眼无珠。” 东门长青忙答一礼道:“叶姑娘别客气,老朽不敢当,老朽想跟叶姑娘打听一件事,不知道叶姑娘知道不知道。” 笑褒姒道:“什么事,老人家请说,晚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东门长青道:“多谢叶姑娘,叶姑娘在这一带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 笑褒姒忙截口说道:“老人家说的是不是令高足?” 东门长青一怔道:“怎么,叶姑娘见过他了?” 笑褒姒当即把她邂逅俊逸白衣客的经过说了一遍,而且把俊逸白衣客告诉她的也告诉了东门长青。 当然,她把该保留的保留了,不过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家,她把她跟俊逸白衣客“投缘”的情形,多多少少提了一些。 而东门长青似乎只留意后者,静静听毕之后,他呼了一口气道:“那就好了,老朽就是听说他碰上了麻烦,不放心,所以赶来看看,谢谢叶姑娘相告,老朽告辞了。”- 拱手,他就要走。 笑褒姒道:“老人家可否多留一会儿?” 东门长青目光一凝道:“叶姑娘有什么事儿么?” 笑褒姒道:“晚辈有件事,想请老人家成全?” 东门长青“哦”地一声道:“姑娘有什么事要让老朽成全?” 笑褒姒这才香唇半启,羞答答地把刚才保留的说了出来。 东门长青眉锋一皱道:“这个畜生又多欠一笔情债了。” 笑褒姒跟没听见一样,道:“虽缘仅初会,但晚辈却用情很深,不克自拔,希望老人家念晚辈情深,予以成全。” 东门长青眉锋皱深了三分,凝目说道:“姑娘,你只跟他见过一面。” 笑褒姒道:“晚辈知道,晚辈刚才说过……” 东门长青道:“姑娘可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么?” 笑褒姒道:“晚辈知道!” 东门长青摇头说道:“缘只不过一面……” 笑褒姒脸一红,头一低道:“老人家,有缘的话只-面也就够了,况且,缘虽仅只一面,其间经历的事情却很多。” 东门长青摇头说道:“叶姑娘,他是个孤儿,老朽是看着他长大的,老朽对他的了解绝不会没有姑娘深,老朽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用情不专,说得不好听点儿,他是风流成性,偏偏一些姑娘们以貌取人,一见他就喜欢上了他,而且爱得不得了,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办法,使得那些姑娘们一个个对他都那么死心塌地,老朽曾经告诉过他多少次,可是没有用,老朽担心他总有一天会毁在这个上头,固然,这些事十回有十回说起来并不能全怪他,可是毕竟他害了人家姑娘家一辈子,所以……” 顿了顿道:“如果还来得及的话,老朽希望姑娘能收收心,别让他再害了姑娘。” 笑褒姒道:“老人家,谢谢您的好意,这没有什么来得及,来不及的,晚辈没有收心回头的意思,因为晚辈自认没有做错事,没有看错人……” 东门长青道:“姑娘……” 笑褒姒道:“老人家,晚辈还有后话。” 东门长青道:“姑娘请说。” 笑褒姒道:“情不是孽,爱也不是罪,晚辈虽跟恨妲己、醉杨妃、病西施并称,但一向洁身自好,至今仍是玉洁冰清女儿身,晚辈也从没对谁动过情,因为晚辈-向慎重……” 东门长青道:“姑娘,恕老朽插句嘴,这回你太不慎重了。” 笑褒姒道:“老人家,这是晚辈心甘情愿的,并没有任何人勉强晚辈,是福是祸,晚辈自己承受。” 东门长青道:“以前那些可怜的姑娘们也跟姑娘的说法一样,可是现在她们都已经后悔了,哪里来得及……” 笑褒姒道:“老人家,晚辈绝不后悔。” 东门长青道:“既是这样,姑娘何必让我成全。” 笑褒姒道:“不瞒老人家说,这件事似乎是晚辈一厢情愿的事。” 东门长青呆了一呆道:“这件事是姑娘一厢情愿的事,不会吧,姑娘国色天香、风华绝代,以他的心性他岂会……八成儿他是在玩什么花样。” 笑褒姒道:“不,老人家,晚辈看得出,他不是玩花样,因为他用不着玩什么花样。” 东门长青摇头说道:“那绝不会,老朽敢说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以姑娘的姿容,以他的心性,他绝不会放过姑娘。” 笑褒姒道:“恕晚辈斗胆,老人家并不了解他。” 东门长青道:“老朽不了解他,谁了解他。” 笑褒姒道:“晚辈跟他虽仅一面之缘,可是晚辈敢说已真正了解了他……” 东门长青突然笑了:“姑娘……” 笑褒姒道:“老人家,事实证明,他确是个正人君子.所谓的风流,只是他装出来的,事实上,他是个真正的奇男子,他并没有害过-个人,那些人不过是以貌取他,并不是真心,那不配称情称爱。” 东门长青呆了一呆道:“姑娘,咱们两个之中总有一个是对的,老朽希望对的是姑娘,而不是老朽。” 笑褒姒道:“老人家,对的是晚辈,不是您。” 东门长青吁了一口气道:“真要这样的话,老朽算是白看了他十几年……” 顿了顿,道:“只是,叶姑娘,别的老朽可以让他听老朽的,这件事老朽怎么好勉强他。” 笑褒姒娇娇一矮,突然跪了下去。 东门长青忙避向一旁,急道:“姑娘这是……快快请起……” 笑褒姒道:“晚辈不敢奢求,也知道情之-事不能勉强,晚辈只求老人家告诉他,我真是一片真心,叫他不要像对一般人那样对晚辈。” 东门长青忙道:“姑娘快快请起,这个老朽可以答应,也做得到。” 笑褒姒道:“晚辈这里先谢谢您老人家了。” 她盈盈-拜,站了起来。 东门长青看了她一阵,突然叹道:“姑娘,老朽只怕会害了你啊!” 笑褒姒道:“您请放心,绝不会。” 东门长青吁了一口气道:“但愿如此了,老朽是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而且老朽也很喜欢姑娘,不过这一切还得看他,看他有没有这份福气了。” “不,老人家。”笑褒姒道:“应该说看晚辈有没有这份福气。” 东门长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老朽不再说什么了,还有别的事在身,也不能多耽搁,就此别过。” 他一拱手。 笑褒姒忙施下礼去道:“您这是折晚辈,晚辈恭送您老人家。” 东门长青迟疑了一下道:“这件事单靠老朽一个人也不行,姑娘要愿意找他,可以往东南方去,老朽走了,姑娘多保重。” 他转身腾起,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他的两眼之中,浮现了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异样神情。 奈何笑褒姒没看见。 她盈盈再施礼:“多谢老人家。”

今天,风突然大了起来,天上也积了不少的乌云。 山雨欲来风满楼,要是天上有乌云,风似乎就是雨的前兆。 笑褒姒顶着风,砂粒子打在脸上,打得她娇嫩的肌肤生疼。 风刮得她裙脚飞扬,衣袂狂飘,她不能不以手按着衣裙。 突然间,包着一头秀发的那块纱巾被风吹掉了,笑褒姒抬手就去抓,可是迟了一点儿,纱巾一翻滚就随着风远去了。 笑褒姒好生烦恼,可是她又没办法,只有眼睁睁地望着那块纱巾随风远扬。 转过身又往前走,风吹散了她-头秀发,发梢儿在风中飞舞,她像那要乘风归去的仙女! 刚走没几步,身后突然响起个低沉而充满魅力的话声:“这纱巾可是姑娘的?” 笑褒姒一惊转身。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好俊、好俊的一个人,笑褒姒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的男人,就是东门长青的那个徒弟,比眼前这个他也要逊色三分。 欣长的身材,一袭青衫,潇洒、飘逸,说他像临风的玉树都有点俗。 尤其他那双眼,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任何女儿家,只要接触到他那双目光,都会难以自禁。 他望着笑褒姒,手里拿着一块纱巾,正是笑褒姒刚才被风刮走的那块。 笑褒姒也惊讶于他的俊,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他-眼,微一点头道:“是的,谢谢。” “别客气,”青衫客把纱巾递了过来,道:“我是无意中捡到的,在这么大的风里没块包头的纱巾可不行,姑娘快把头发包起来吧。” 笑褒姒再称谢接过。 她接过了那块纱巾,青衫客没多说一句话,飞身往前驰去,风吹起了他的衣袂,看他那飞驰的姿态,潇洒极了。 笑褒姒有着一刹那间的错愕,她想:这个人真怪,怎么就走了? 可是她一转念又这么想:这位青衫客是位典型的君子,不跟个姑娘家多说少道乱搭讪,不是君子是什么? 换个任何人,任何男人,在这种地方碰上这么一位国色天香、千娇百媚的美姑娘,纵不会有什么邪念,也会藉故搭讪,多聊几句,甚至陪她走段路的。 尤其,以青衫客适才欺到她身后,她犹茫然无觉的那种高绝身手,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他要是动了邪念,她是不容易逃出他的手去的。 这不是类型的君子是什么! 这位青衫客,跟东门长青的那个徒弟,是两个完全不同典型的人,都是女儿家倾心的对象。 风似乎比刚才小了些,可是雨点儿却飘落了下来。 笑褒姒急了,加速身法往前驰去。 雨点儿相当大,只要滴在衣裳上就会湿一片。 就在这时候,笑褒姒看见前面有座小山,山下有个洞,她一喜,飞身赶了过去,一头扑进了洞里。 一道闪电,一声霹雳,雨倾盆落下。 雨往洞里溅,笑褒姒往后退了几步。 身后响起个低沉而又充满魅力的话声:“雨好大啊!” 笑褒姒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去,她怔住了,跟前站着的正是刚才那位青衫客,她脱口叫道:“是你!” 青衫客倏然一笑,长得丑的人笑起来像哭,长得俊的笑起来就是笑,而且比不笑的时候还俊:“又碰见姑娘了,真巧啊。” 可不,真巧,雨下的是时候,人也赶巧了。 笑褒姒定了定神道:“你也是来避雨的?” 青衫客点了点头,微微皱了皱眉锋道:“这场雨真讨厌,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这时候下,硬把人给耽搁在这儿。” 笑褒姒道:“就是嘛,在这荒山野地的,幸亏有这么一个地方,要不然不淋成落汤鸡才怪。” 青衫客忽然眉锋舒展,看了她一眼道:“其实我不该埋怨这场雨,反之我倒应该感谢它,要不是它,我怎么能再次碰见姑娘。” 笑褒姒听得心头一跳,她没接话,转眼望向洞外。 只听青衫客又道:“看样子这场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姑娘可愿坐下歇歇?” 不错,笑褒姒也看出来了,这场雨过一会儿也许会小点儿,但绝停不了,老站着也不是办法。 她迟疑了一下,坐了下去。 好在洞里很干燥,也很干净。 青衫客也坐了下来,就坐在她身边,望着洞外倾盆的雨势,道:“姑娘有没有觉得,在悠闲的心情下,坐在这种地方看雨,是一种享受?” 青衫客转过头来目光一凝道:“姑娘有事儿?” 笑褒姒道:“赶路的人,都有事儿,你不也有事儿么?” 青衫客笑道:“姑娘说的是,没事儿谁出来跑个什么劲儿,姑娘要到哪儿去?” 笑褒姒道:“飞龙堡。” 青衫客哦地一声道:“原来姑娘是飞龙堡潘家的人。” 笑褒姒道:“你误会了,我只是要从飞龙堡过!” 青衫客道:“这么说,姑娘还要到别处去?” 笑褒姒道:“也许。” 青衫客道:“也许?” 笑褒姒道:“我到飞龙堡一带找个人,他要是不在那儿,我还得到别处找他去。” 青衫客道:“原来如此,姑娘找的这个人是……” 笑褒拟道:“我的未婚夫婿。” 青衫客微微一怔,道:“原来姑娘是已经订过亲的人,但不知哪位福缘深厚,令人羡煞的须眉男儿是当今武林中的哪一位?” 笑褒姒道:“你怎么知道他非是武林中人不可?” 青衫客道:“我只是这么的猜想,姑娘是武林中人,所找的如意郎君自也应该是武林中的人。” 笑褒姒一笑摇头道:“只能说他是半个武林人。” 青衫客讶然说道:“半个武林人?姑娘这话……” 笑褒姒道:“我提个人,也许你知道,名捕东门长青。” 青衫客道:“东门长青我怎么不知道,当代名捕,近百年来也只有他一个配称这个捕字,其他的都是糟蹋公粮混饭吃,姑娘跟我提他……” 笑褒姒道:“我的未婚夫婿,就是东门名捕的唯一传人。” 青衫客“哦”地一声道:“原来是他呀。” 笑褒姒道:“你知道他么?” 青衫客道:“我何止知道,我对东门名捕的这位爱徒,可以说有相当的了解!” 笑褒姒道:“是么?” 青衫客迟疑了一下道:“有句话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笑褒姒道:“什么话?” 青衫客道:“姑娘这门亲事,是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 笑褒姒道:“不是的,我自己认识他的。” 青衫客道:“姑娘跟他认识没多久吧?” 笑褒姒道:“不惜,说起来这该委诸缘份,我认识他才不过一天。” 青衫客吁了一口气道:“原来只不过一天,那就难怪了!” 笑褒姒转头凝目道:“怎么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青衫客口齿启动了一下道:“这话我本不该说,可是我又不能不说,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尤其关系一个姑娘家的一辈子,姑娘自问对他了解得够么?” 笑褒姒道:“他很风流,到处留情,说得那个一点,他害过不少的女儿家,是不?” 青衫客怔了一怔道:“姑娘知道……” 笑褒姒道:“我对他了解得够么?” 青衫客怔怔地道:“我生平头一次碰见姑娘这么一个女儿家。” 笑褒姒浅浅一笑道:“这是缘份,是天意,我明知道他是这么个人,可是我不克自拔,也愿意受。” 青衫客一整脸色道:“姑娘,恕我直说一句,莫怪交浅言深,这不是情……” 笑褒姒道:“便是孽又如何,也许我前辈子欠他的。” 青衫客呆了一呆道:“他令人羡煞,也令人妒煞。” 笑褒姒道:“承蒙看重,谢谢你。” 青衫客忽然目光一凝道:“姑娘当真这么轻看自己的一生?” “谁说的?”笑褒姒道:“我不以为这是轻看自己的一生。” 青衫客道:“姑娘现在是闭着眼说话,我这个旁观者却不忍眼看着姑娘毁了自己一生。” 笑褒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青衫客道:“我对姑娘一见倾心,自信还不至于委屈姑娘,假如……” 笑褒姒截口说道:“谢谢你,我承认,单凭你的外貌,你确是每个女儿家梦寐以求的对象,要是我先碰见你,也许我会像喜欢他似的喜欢上你,奈何我们无缘,我先碰见了他。” 青衫客道:“姑娘,他会害了你,现在回心转意还来得及。” 笑褒姒摇头说道:“来不及了,我已经把心交给了他,今生今世不再作他想,你要是愿意,请候我来生。” 青衫客道:“姑娘,他究竟有什么好?” 笑褒姒道:“在别人眼里,他也许远不如你,可是在我眼里,任何人比不上他。” 青衫客道:“真是这样么?姑娘。” 笑褒姒一点头道:“真的。” 青衫客猛吸一口气道:“我有个办法,让姑娘非嫁我不可。” 笑褒姒一个娇躯突然平射后退,落在洞深处,道:“他风流成性,但对我始终保持君子风度,你自诩正经,却是一肚子的邪恶。” 青衫客站了起来道:“姑娘,我这是为你好。” 笑褒姒冷冷一笑道:“谢了!” 青衫客道:“姑娘,这个洞没有其他的出口。” 笑褒姒道:“我知道,我要从眼前这个洞口出去,再不就是你从跟前这个洞口出去。” 青衫客摇头说道:“姑娘,你出不去,你也没办法把我赶出去。” 他迈步逼了过去。 笑褒姒飞起一掌攻了过去。 青衫客抬掌硬接,砰然-声,笑褒姒被震得血气浮动往后退了两步,青衫客却跟个没事人儿似的,道:“怎么样,姑娘?” 笑褒姒脸色一变道:“我打不过你,可是你也别想碰我,你再敢逼过来,我就自断心脉……” 她一指抵在自己心窝上! 青衫客停了步,道:“姑娘,你要是就此香消玉殒,可就永远见不着他了。” 笑褒姒冰冷说道:“我要是不死,又有什么脸见他。” 青衫客双眉一扬道:“我不信你是这么个贞节烈女。” 迈步逼了过去。 笑褒姒美目寒芒暴射道:“你看看我是不是。” 玉指一扬朝着心口点下。 眼看她就要点中自己的心窝,而就在这时候,她忽觉手肘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先是一疼,继而一阵酸麻,一只手臂顿时无力垂下。 她大惊失色,便待再嚼舌,可是忽然间她怔住了。 没想到,眼前那青衫客已经不见了。 当她转身再看,身后也没有那青衫客的踪影。 她怔住了。 她大惑不解。 青衫客既然有办法制住她,为什么会轻易放过了她,这是什么道理? 转回来看看洞外,雨小了些,可是还在下。 青衫客想必已成了落汤鸡! 口口口 雨停了,太阳又出来了。 片刻之前还是乌云密布,大雨如注,如今却碧空如洗,艳阳高悬,一点点儿风都没有,显得好闷热。 笑褒姒好生懊恼,她懊恼的不是闷热的天气,而是脚上那双绣花鞋都沾上了泥污。 她到了大车集。 大车集是个不算小,也不算大的地方,因为左近有座飞龙堡,所以它很热闹,虽不大,但“五脏俱全”。 笑褒姒刚到大车集,迎面飞来一点白光,“叭”地一声落在她脚下,是个小纸团。 她怔了-怔,抬眼看,四下都是人,却不知道这个小纸团是谁扔过来的。 她俯身拾起了这个小纸团,打开看,赫然是一幅地图,右上角三个字“大车集”。 敢情是大车集的地图。 这是干什么?谁扔的,难道还怕她迷路不成? 仔细再看,地图上画着一个一个的箭头,最后一个箭头指处,是个小圆圈儿,圈儿前画有一对石狮子。 头一个箭头的所在处,是个路口,笑褒姒发现,这头一个箭头所在的路口,正是她现在所站的地方。 她明白了,很显然的,扔这个纸团的人,是让她顺着这些箭头所指,到最后一个箭头所指处去。 只是,她不明白扔纸团那人让她到那儿去干什么。 她揉了纸团迈步往集里行去。 她本不想去,可是她禁不住好奇,走着走着就走上了那些箭头所指的路。 两扇大红门,一对石狮子。 这恐怕是大车集首屈一指的大户,也该是大车集唯一的大户。 事实上笑褒姒一路所经,没见着第二家像这样的。 她打量眼前这座大宅,很气派,只是里头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息。 她打量了一阵之后,走上石阶举手敲了门,门一碰就开了,敢情里头没上栓,是虚掩着的。 她推开了门,扬声问道:“里头有人么?” 她问了两三声,里头没有一点反应,也没有一点动静,似乎是座空宅。 她走了进去,随手又掩上了门。 好大的院子,每一幢建筑无不美轮美奂,只是看不见一个人,也听不见一点声息。 她心里好生诧异,四下看着,踏着青石小径缓步走着。 突然,一声女子轻笑从后院方向传了过来,银铃也似的,很清晰。 这声轻笑能让每一个须眉男儿心跳,笑褒姒是个粉红女儿身,却也禁不住娇靥一阵热。 她加快步履行了过去。 过一处拱门,进了后院,森森林木中,飞檐狼牙,花间幽径旁,画廊纵横,亭、台、楼、榭一应俱全。 凝神再听,珠落玉盘般阵阵轻笑起自水榭旁一间精舍里,声声轻笑内还夹带着须眉男儿的话声。 这话声,听得她芳心一阵猛跳,她飞身掠了过去。 精舍门没关,但她不能正对着门。 东边一扇窗户开着,她隐身花间,看得清清楚楚。 他,东门长青的徒弟,她的心上人,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有酒,也有菜。 他腿上,左边是一个绿衣丽人,右边是一个紫衣绝色,他的一双手,左拥绿、右抱紫,但不妨碍吃喝,只因为那两个-个喂酒,一个喂菜。 他的脸,不住往两张粉脸上蹭,两个如绵娇躯,则不住在他身上揉。 刹时间,她明白是谁让她来的了。 必是那位青衫客。 他要让她亲眼看看这位的那副“下流”相。 初时,她很气,也很伤心,恨不得掉头而去。 而片刻之后,她不气了,也不伤心了。 他亲口告诉过她,他是这么个人,东门长青也曾给她忠告,她自己愿意,就该忍人所不能忍,受人所不能受。 忽然,他说了话:“我听见有人!” 绿衣丽人跟着也开了口:“我的好人,放宽你的心,糟老头子回家见他的黄脸婆去了,十天半月也回不来,偌大一个家只我们姐妹俩,如今都在你怀里,哪还有人?” 他道:“二姨太……” “唔,”绿衣丽人身子扭了一下,娇声说道:“又忘了,不许你这么叫我,叫我……” 她把一张粉脸埋在他耳边,没听见她说的是什么,只看见他在她粉颊上亲了一下。 笑褒姒走了过去,绕到前头从大门走进了精舍。 那两个惊叫站起。 他也直了眼。 绿衣丽人的衣襟都开了,一片酥胸跟一块猩红的兜肚都露了出来,可是她没掩,她只顾瞪着笑褒姒:“你,你是谁?” 笑褒姒含笑指他,道:“问他。” 她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桌边。 绿衣丽人转望他:“她是谁?” “笑褒姒!”他定过了神,笑了笑道:“武林中鼎鼎大名的四大美人之一,她姓叶,叫……叫什么来着?” 笑褒姒道:“叶秋吟。” “对了,”他道:“叶秋吟,叶姑娘。” 绿衣丽人道:“你认识她?” 他道:“见过一面。” 绿衣丽人道:“她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她来干什么?” 他指指笑褒姒道:“我的二奶奶,这你就要问她了。” 绿衣丽人转望笑褒姒。 笑褒姒不等问便道:“我来看看,他是怎么个风流法。” 他飞快地在两张粉脸上各亲了一下,笑问道:“就是这样,够么?你要是愿意在这儿多坐会儿,还能看到更精彩的。” 笑褒姒笑笑说道:“我拭目以待,别让我有虚此行。” “好,”他大笑说道:“没想到笑褒姒是这么个女中英杰,你看着吧。” 他低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把脸凑向紫衣丽人。 紫衣丽人脸-红忙躲了开去,道:“这是什么时候,你还……” 他把一口酒咽了下去,道:“人家都不怕,你又怕什么,没听说么,别让有虚此行?” 他又要去喝酒,紫衣丽人拧身躲开了。 他哈哈大笑。 绿衣丽人望着笑褒姒道:“你真能坐在这儿看?” 笑褒姒含笑说道:“我现在不是在这儿坐着么?” 绿衣丽人道:“你怎么是这么个人。” 笑褒姒也道:“你怎么是这么个人。” 绿衣丽人脸一红道:“我……” 笑褒姒道:“别让我失望,你们继续喝你们的酒吧。” 他笑道:“听见了么?二奶奶,人家是女中豪杰,你们俩也别让人家瞧扁了,来吧,先给我来口酒。” 绿衣丽人没动,显然她也害臊。 幸亏她还知道害臊。 他道:“你不喂我是不,那好,我来喂你。” 他低头要去喝酒,绿衣丽人也红着脸拧身躲开了。 他冲笑褒姒耸耸肩,一摊手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恐怕你要有虚此行了。” 笑褒姒道:“真扫兴,是不?” 他一点头道:“的确。” 他抓起面前杯,一仰而干,没再说话。 笑褒姒也没再开口。 那两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对望一眼,一声没吭地行了出去。 笑褒姒跟他对坐着,精舍里却陷进了一片静寂之中。 良久,良久,他突然抬眼问道:“你碰见我师父了?” 笑褒姒道:“是的,那天你走后没多久,我就碰见了老人家。” 他道:“老人家说你是个好姑娘,可惜……” 笑褒姒道:“可惜什么?” 他道:“可惜我不是他老人家的好徒弟。” 笑褒姒道:“这是小疵。” 他道:“一块玉上要是有点小疵,足以影响这块玉的价值。” 笑褒姒道:“那你为什么不把这点小疵去掉。” 他微一摇头道:“难,我也没这个打算。” 笑褒姒道:“有理由么?” 他道:“有,我不是个知足的人,生性如此,其奈如何?” 笑褒姒道:“怪得很。” 他道:“什么怪得很?” 笑褒姒道:“居然有人愿意受这个。” 他笑笑摇了摇头:“太傻了,傻得可笑,傻得可怜。” 笑褒姒道:“我倒不觉得。” 他忽然一凝目光道:“你还不改初衷么?” 笑褒姒道:“我这个人很怪,我不轻易产生情愫,可是我一旦产生情愫,也就不会轻易更改。” 他道:“真要这样的话,你这一辈子完了。” 笑褒姒微一摇头道:“我不是这么想,我认为你不是你所表现的这种人,要是,你有的是机会,而且我也心甘情愿,你绝不会不犯我。” 他道:“他老人家说,你是个好姑娘。” 笑褒姒笑笑说道:“足证你不乱留情。” 他双眉忽地一耸道:“你非要我犯你不可?” 笑褒姒道:“那倒不是,我希望你我之间有情爱而不越礼,要是你非这样才肯要我,我也愿意把自己交给你。” 他忽然站了起来。 笑褒姒坐着没动,一动设动,一双美目一眨不眨地盯在他脸上。 他走到了笑褒姒跟前,一双星目也盯在笑褒姒那吹弹欲破的娇靥上。 笑褒姒没动。 他伸出了手,摸上笑褒姒一头秀发,然后顺着笑褒姒的一头秀发往下移,滑着笑褒姒的娇靥,停在笑褒姒的领口。 他手停了,但手指开始动了,他解开笑褒姒领口的头一个扣子,然后两颗、三颗。 当他的手解开了笑褒姒第三颗扣子时,笑褒姒仍然没动一动,就跟她半点儿也不知道似的。 而,他的手指忽然停了,久久没动。 笑褒姒抬起了头,道:“怎么,又不忍了?” 他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笑褒姒道:“什么事?” 他通:“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的?” 笑褒姒道:“我不瞒你,你看看这个。” 她把那张揉成一团的地图递了过去。 他接过去打开一看,不由呆了一呆道:“这是哪儿来的?” 笑褒姒道:“别人给我的,我刚才进大车集的时候,这颗纸团从别处飞来落在我面前。” 他双眉微扬道:“有这种事,这是哪个多管闲事的。” 笑褒姒道:“我并不在乎,你用不着怪人家!” 他道:“你知道是谁么?” 笑褒姒道:“我猜着了,可不知道对不对?” 他道:“谁?” 笑褒姒毫不隐瞒地把碰见青衫客的经过说了一遍。 静静听毕,他冷笑一声道:“原来是他,我跟我师父到处找他找不到,却不料让你碰上了。” 笑褒姒道:“你知道他?” 他道:“知道,当然知道,他知道我,我焉能不知道他,其实我又何止知道他!” 笑褒姒道:“他是谁?” 他道:“李三郎。” 笑褒姒神情一震,道:“他就是李三郎?” 他道:“不错,他就是李清狂李三郎,我师父跟我找了他多年了,每回眼看他就要落网了,却不料都让他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逃出了手,老天爷很帮他忙。” 笑褒姒道:“他要是李三郎的话,李三郎不过是个轻狂的登徒子而已,不值得世人这么崇拜他。” 他道:“你以为李三郎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就是这么个人,怪的是武林中的一些个女人都喜欢他这种调调儿,迷他迷得不得了。” 笑褒姒看了他一眼道:“你比他也毫不逊色啊。” 他道:“你吃醋了。” 笑褒姒道:“吃醋是这个样子的么?” 他目光一凝道:“你见过李三郎,是不是?” 笑褒姒道:“他要确是李三郎的话,我的确见过他了。” 他道:“你是个女人,而且是武林中的女人,是不是?” 笑褒姒忽然笑了,道:“叶秋吟不是个三心二意、朝秦暮楚的女人,我要是对他动了心,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他吐了一口气道:“我倒希望你对他动了心。” 笑褒姒“哦”地一声道:“为什么?” 他道:“这样你就不会再来缠我了,也免得你有朝一日毁在我手里。” 笑褒姒道:“我真连刚才那两位都不如么?” 他摇头说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们不能跟你比,她们随便惯了,跟谁都可以,根本不懂什么叫名节,也不在乎什么名节不名节,你不同,你是个好姑娘,所以我怕我有一天会毁了你,我最清楚我自己,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永远不会因一而足。” 笑褒姒道:“要是我愿意受怎么办?” 他目光一凝道:“你怎么是这样一个人?” 笑褒姒道:“我也不知道,你了解你自己,我却不了解我自己,我要看看自己的跟光有没有错。” 他道:“要是这样的话,你下的赌注未免太大了!” 笑褒姒道:“或许,不过至少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什么损失,再说,我认为下的赌注越大,赢的也越大,是不是?” 他道:“你要是输了呢?” 笑褒姒道:“我一非赌徒,二非郎中,但是我有把握必赢。” 他看了看笑褒姻,摇了摇头道:“你是我生平仅遇的一个怪人!” 他抓起桌上一杯酒,一仰而干,然后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迈步往外行去。 笑褒姒道:“慢着。” 他停步凝目。 笑褒姒道:“你干什么去?” 他道:“不干什么,这个地方我待腻了,要走了,我刚不跟你说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会因一而足的。” 笑褒姒道:“我刚才听得很清楚,你走吧,希望你很快地能找到下一个留情的地方。” 他道:“这个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找到的!” 他迈步要走,但忽又停步问道:“你不走么?” 笑褒姒倏然一笑道:“至少你现在已经开始关心我了,你走你的,我会在你离开一个留情地方之前找到你。” 他道:“你为什么非要找我不可?” 笑褒姒道:“你不点头,我绝不罢休!” 他道:“我可以点头,但那是害了你。” 笑褒姒道:“你这么想,我不这么想。”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个女人家跟男人交往,男人绝不会吃什么亏,你要是不及时勒马回头,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笑褒姒娇靥上带着笑意站了起来。 笑褒姒遥遥地跟在他身后,只见他到了大门口又退了回来,站在门里没动。 笑褒姒到了他身边道:“你怎么不走了?” 他道:“我得要你再帮我个忙。” 笑褒姒道:“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抬手往脸上-摸,他马上又变了一个人,道:“出去你就知道了。” 伸手拉着笑褒姒的柔荑行了出去。 出了大宅院,笑褒姒马上就明白了。 街上有人,街上自然有人,本不足为奇。 可是这几个人却不是一般的行人。 有唐三姑母女三个。 有霸刀南宫秋冷。 有大黄蜂司马常。 有千手千眼黄不空那个乡巴佬。 有病西施跟她那两个胖亲亲。 有云梦世家的金少秋。 还有衡山世家的鲁少华。 笑褒姒眉锋一皱,低低说道:“这些人都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他道:“过去向问就知道了,反正有一场热闹好看。” 唐三姑母女跟那些武林中的一流好手,都站在一座小院子之前,那家小院子门口停放着一辆极其华丽的双套马车,每个人的目光都盯在小院子那关着的两扇红门上。他跟笑褒姒从这座大宅院出来,谁也没留意。 他拉着笑褒姒没找别人,单找上那个乡巴佬打扮的千手千眼黄不空。 黄不空这当儿正靠在不远处一棵柳树下闭目养神,只有他没盯着那两扇红门看,只有他跟个没事人儿似的。 这位东门长青的传人俊逸白衣客跟笑褒姒到了柳树下,白衣客轻咳了一声道:“老人家,对不起,打听一下。” 黄不空睁开了眼,两眼往上一翻,神情微微一震,“哟”地一声挺腰站起,望着笑褒姒道:“这不是笑褒姒叶姑娘么?” 笑褒姒含笑说:“正是叶秋吟,黄老人家,幸会。” 黄不空一拱手忙道:“幸会,幸会……” 目光一掠白衣客道:“叶姑娘,这位是……” 笑褒姒道:“黄老,他是我的未婚夫婿。” 黄不空老眼一睁忙道:“哎呀呀,叶姑娘什么时候订了亲,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到时候可别忘了知会我一声,我是准人到礼到。” 黄不空这一嚷嚷,马上惊动了远近,大伙儿都把目光投射了过来,尤家姐妹又是那瞥异样目光,还带着惊喜,病西施那两个胖亲亲可不同了,脸上变色,马上就要扑过来,幸好病西施一手一个拉住了他俩。 笑褒姒跟个没事人儿似的,落落大方,含笑说道:“先谢谢黄老,黄老放心。到时候绝忘不了黄老。” 黄不空笑得呵呵地:“那就好,那就好。” 冲白衣客一拱手道:“老汉请教……” 白衣客道:“不敢,黄老不认得我,我认得黄老,我久仰黄老这‘千手千眼’的大名,今天能瞻仰黄老的风采,至感荣幸……” 黄不空道:“惭愧、惭愧,羞哉羞哉,说什么‘千手千眼’,三只手,三只手!” 他呵呵笑了两声!话没再说下去,似乎是静等着白衣客说话。 白衣客没奈何,只得说道:“我复姓闻人,单名一个俊字。” 黄不空拇指一插道:“好、好、好名字,闻人老弟这大号跟闻人老弟这个人,可算是相得益彰!” 闻人俊道:“黄老夸奖了。” 黄不空忽然满脸堆笑,目光一凝,神秘兮兮地道:“二位敢莫也是为这件事来的么?” 闻人俊道:“我二人正要请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不空怔了一怔道:“怎么,二位不知道?” 笑褒姒含笑说道:“我二人从这儿路过,看见这么多当今武林中的高手聚集在这儿,所以停下来问问。” 黄不空狐疑地扫了两个人一眼,老脸上马上又堆起了笑意,道:“看来二位是真不知道了,要是换个人绝不会告诉二位,错非是二位咱自己人,我也绝不会说……” 话锋微顿,一指停在小院子门口那辆马车,压低了嗓门儿道:“二位看见那辆马车了么,二位可认得出那辆马车是谁的?” 笑褒姒道:“我看出了点儿,不知道对不对。” 黄不空道:“叶姑娘请说说看。” 笑褒姒道:“我看像是飘香小筑罗绮香的油壁香车。” 黄不空轻击一掌道:“叶姑娘好眼力,正是罗绮香的油壁香车,罗绮香跟她的夫婿风流剑客玉潘安皇甫玉刚进去。” 笑褒姒呆了一呆道:“罗绮香什么时候嫁给皇甫玉了?” 黄不空道:“这就不知道了,反正罗绮香说皇甫玉是她的夫婿,这应该假不了。” 闻人俊道:“黄老,罗缔香、皇甫玉夫妇俩刚进去,这些人一个个站在外头虎视眈耽,又是为了什么?” 黄不空一咧嘴道:“老弟台想想,当今武林之中有什么事儿能引起这些煞星的兴趣?” 闻人俊一呆道:“难不成是那黄金城……” 黄不空又拍了一下巴掌道:“对极了,就是这回事儿。” 闻人俊讶然说道:“这我就不懂了,这回事儿跟他夫妇有什么关系?” 黄不空道:“关系大着呢,传说中的黄金城的地图跟钥匙,就在他两个身上。” 闻人俊又复一怔道:“这是谁说的,那两样东西不是落在东门长青师徒手里了么?” 黄不空道:“是啊!我原也听说那两样东西落在老鹰犬师徒手里,可是皇甫玉却亲口传言那两样东西在他夫妇身上,老弟台请想,这种事谁不是宁信其真,不信其假。” 闻人俊皱了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整个武林都知道这两样东西落在了东门长青师徒手里,怎么……不对吧,黄老,东西要是真在他夫妇手里,他夫妇岂会亲口传言,我看这里头一定有蹊跷。” 黄不空道:“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大伙都来了,谁又愿意落人后着,我刚不说了么,这种事谁都宁信其真,不信其假,即使有几分怀疑,也非要弄个清楚不可。” 闻人俊道:“这么说,黄老也是来……” 他住口不言,没说下去。 黄不空赧然一笑道:“老弟台,我刚不说了么,大伙儿都来了,谁愿意落人后着,除了那些一点把握没有不敢来的之外,我看是差不多都到齐了。” 闻人俊道:“这我就又不懂了,大家的目的既是在那两样东西,那两样东西是在皇甫玉跟罗绮香夫妇身上,大家为什么不冲进去,怎么站在门口傻等,难道那院子里有什么埋伏不成?” 黄不空眯着眼瞟了闻人俊一下,道:“老弟台是武林中人么?” 闻人俊道:“勉强算得上。” 黄不空道:“老弟台大概是刚进江湖不久吧?” 闻人俊一点头道:“不错,黄老说着了,我刚进江湖还不到半年。” 黄不空道:“那就难怪了,老弟台,那小院子不是龙潭虎穴,也没什么厉害埋伏,倒是那院墙外头有不少厉害埋伏。” 闻人俊特意向小院子前打量了几眼,道:“我怎么看不出院子外头有什么厉害埋伏。” 黄不空失笑说道:“老弟台毕竟是初入江湖,你看,这一个个不都是厉害埋伏了?” 闻人俊满脸雾水,道:“黄老这话……” 黄不空摇头说道:“老弟台怎么点都点不透,这一个个站在小院子外,谁都怕谁先进院子去,要是有哪一个先动一动,其他的人饶得了他么?这些人谁也不会让谁先进去,这不就是院子外的厉害埋伏么?” 闻人俊“哦”地一声道:“我明白了,多谢黄老指教,真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这倒好,这一来倒帮了皇甫玉、罗绮香夫妇的忙,只要他两个不出来,谁也别想进去。” 黄不空道:“话是不错,只是他夫妇不会一辈子不出来,这些人也不会永远这么僵着,总有一个沉不住气的,老弟台看吧,只要有一个沉不住气,这台戏就热闹了。” 忽听笑褒姒道:“黄老说得不错,金少秋沉不住气了。” 黄不空连忙转眼望去,的确,金少秋跟他的人原站在小院子东,此刻已经脚下移动往那两扇红门行去,走得很缓慢,金少秋在前,葛元紧跟在后,四个黑衣汉子则在金少秋跟葛元的两侧。 黄不空冷冷一笑道:“金少秋仗他云梦世家的威名,想在这儿讨得便宜去恐怕不容易,眼前没有一个是省油灯!” 这句话刚说完,耳听霸刀南宫秋冷一声冷喝:“站住!” 只见他飞身扑了过去,疾势若电,掌中刀闪出一片森冷寒芒,向着金少秋当头罩下。 金少秋两侧头一名黑衣汉子,佩刀双扬迎了上去。 只听“当”地一声金铁交鸣声,南宫秋冷掌中刀闪出那片寒芒一散复聚,人也同时落地。 金少秋两侧,那头一名黑衣汉子虽然奋力挡住了南宫秋冷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没有受伤,但两只握刀右臂下垂,似乎一时很难再抬起来。 金少秋停了步。 南宫秋冷一刀挡了云梦世家的人。 其他的人没一个动的,似乎非等着双方死一个不可。 只听南宫秋冷冰冷说道:“给我退回去。” 金少秋眉腾杀机,冷笑一声道:“凭你也配。” 他衣袖一挥,一片黄光飞向南宫秋冷。 南宫秋冷扬刀挥了出去。 金少秋跟他的人配合得很好,就在南宫秋冷扬刀挥出的那一刹那间,四名黑衣汉子前面两名跟后两名忽然换位,换上来的后两名停也没停,挥刀向南宫秋冷攻去。 这一着狠辣兼而有之,南宫秋冷要顾那片黄光就顾不得两把刀,要顾两把刀就顾不得那片黄光。 这一着还真有效,逼得南宫秋冷不得不马上抽身飘退。 南宫秋冷一退,金少秋带着一声长笑领着葛元扑向那两扇红门。 笑褒姒道:“大黄蜂要动了!” 果然,没见司马常作势,他已连人带剑射向金少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一连三剑逼得金少秋连连后退,根本没还手的机会。 此刻南宫秋冷一退又进,他扬刀攻向金少秋,霸刀跟大黄蜂联手,威力谁敢轻视。 两名黑衣汉子掠到,要挡南宫秋冷,却被南宫秋冷一刀伤了两个,一起抱着胳膊退后。 这一来金少秋更不敢轻撄锐锋了,立即带着他的人退回东边原处。 云梦世家的人虽然退了,可是司马常跟南宫秋冷却没有退回去,一个抱刀,一个横剑,站在小院子门前两三丈处一动不动。 黄不空冷冷一笑道:“他两个想打鬼主意了!” 闻人俊道:“这不就是机会,他两个还等什么?” 黄不空道:“老弟台啊,里头那两位也不是好惹的,他俩要一下攻不进去,后头又来个乘人之危的怎么办,至少他俩得震住外头这些人,确定外头这些人没人敢动了,他俩才能往里攻。” 闻人俊摇头说道:“要是这样的话,恐怕这希望不大。” 黄不空道:“可说的就是啊,要不他两个还会傻站在那儿!” 忽听站在院西的鲁少华高声叫道:“少秋兄,眼前情势颇费周章,以小弟之见,咱两家与其各自为政,不如暂时联手,不知少秋兄意下如何?” 黄不空眉锋一皱道:“好主意。” 金少秋刚才好不容易挨近了两扇红门,却又被司马常跟南宫秋冷联手逼退,心中正自羞恨懊恼,把司马常跟南宫秋冷恨得牙痒痒的,闻言立即应道:“好啊,少华兄既有这话,小弟焉有不从命的道理,少华兄请从西边发动,小弟也同时从东边发动,且看看这两个半人半鬼的东西怎么拦咱们。” 鲁少华朗笑一声道:“好极了,小弟这边这就发动。” 话落,他扬手就要下令。 只听病西施怪叫说道:“动吧,哪个敢先动,我就让他尝尝我的销魂万点梅花帐!” 这句话吓人,鲁少华手举起来了,但却举在那儿一时没有动。 这情景够窘的。黄不空咧嘴一笑道:“病西施功德无量。” 笑褒姒道:“只怕这局面僵持不了多久。” 忽听唐三姑说道:“似这般你拦我、我拦你要到什么时候,咱们在这儿拼命,说不定正主儿早施个金蝉脱壳从后头溜走了。以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大家先联手把东西夺到手,然后彼此间再划出道儿决雌雄,你们诸位意下如何?” 病西施呷呷笑道:“好主意,只要别人同意,本姑娘没有意见。” 唐三姑望着司马常跟南宫秋冷道:“西施姑娘没有意见,二位怎么说?” 司马常道:“南宫霸刀,你说话吧,咱们俩是同进同退,你说行咱就行,你说不行咱就不行。” 南宫秋冷道:“唐三姑,东西夺过来之后由谁掌管?” 唐三姑道:“谁也不掌管,这样才公平,咱们先把那两个放倒,谁也不许存私心先动东四,谁先动东西咱们就联手杀他,只要放倒了里头那两个,东西就算进了咱们大家的手,然后咱们划出道儿来决雌雄,到最后谁能不死,东西自然就是谁的。” 南宫秋冷一点头:“这样很公平,我跟司马常没有异议。”南宫秋冷跟司马常没有异议,唐三姑再问金少秋跟鲁少华,他两个也齐声称好。 唐三姑最后望向黄不空,冷冷说道:“黄老儿,你三个呢?” 黄不空目光一掠闻人俊跟笑褒姒道:“二位的意思如何?” 闻人俊道:“黄老,我二人不是来夺宝的,我们是来看热闹的。” 黄不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向唐三姑高声说道:“毒婆娘,这两位是从这儿路过看热闹的,老汉我则是来开眼界的,你听清楚了么?” 唐三姑冰冷说道:“听清楚了,我说的话你也竖起耳朵来听清楚,你那套老奸巨猾少在我面前耍,你既然不参加,少时你就少动歪脑筋,要不然我们这些人会联手对你,少不得把你那身老骨头砍成肉酱。” 黄不空冲闻人俊、笑褒姒一咧嘴道:“好厉害,这婆娘出了名的泼!” 只听唐三姑道:“现在不必再多说什么了,为免夜长梦多,变生肘腋,咱们这就发动吧。” 她话声方落,两扇红门忽然开了,“风流剑客玉潘安”皇甫玉洒脱异常地偕同清丽绝俗的罗绮香双双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青衣美婢,是小蓉。 大伙儿都为之一怔。 黄不空禁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闻人俊忽然扬声叫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皇甫兄,皇甫兄,你好啊。” 他从黄不空身边擦过,快步走了过去。 笑褒姒微微一愕,旋即一丝笑意浮上娇靥。 皇甫玉一双锐利目光投注过来道:“恕我眼拙,尊驾是……” 闻人俊笑道:“皇甫兄怎么把小弟忘记了,真是新人进了房,媒人掷过墙啊!” 皇甫玉、罗绮香微微一怔,目中双闪异采! 皇甫玉“哦”了两声道:“原来是……” 闻人俊接口说道:“小弟闻人俊!” “对,我想起来了。”皇甫玉道:“原来是闻人俊。” 这时候闻人俊已然走近南宫秋冷跟司马常,他居然视若无睹,直向南宫秋冷身上撞去! 南宫秋冷、司马常双双冷哼一声,刀剑齐挥,疾若闪电,只见两片光芒卷向闻人俊前胸。 笑褒姒明知闻人俊身负绝学,但她也知道霸刀跟大黄蜂都是当今一等一的老手,一等一的大凶人,她不禁也暗为闻人俊捏一把冷汗。 黄不空也一样,他一声要糟还没喊出口,只见闻人俊身躯一闪,白影电闪,再看时,南宫秋冷那一刀,司马常那一剑已同时落空,闻人俊却已到了二人背后。 黄不空直了眼。 在场的人都看傻了。 闻人俊却跟个没事人儿似的,向着皇甫玉、罗绮香拱手笑道:“贤兄嫂久违了,飘香小筑一别,至今已快三月了,贤兄嫂可好?” 皇甫玉迎上来抓住了闻人俊的手,激动地道:“闻人兄,你想煞我们俩了。” 压低话声道:“老爷子、清狂兄,小弟没有看错你。” 忽然两眼寒芒暴闪,道:“闻人兄,小心。” 原来南宫秋冷、司马常一招落空,两个人都怔住了,在他俩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人能这么轻松躲过他二人这致命一击的,就拿东门长青来说吧,东门长青或许能躲过他二人联手的致命-击,但似乎不可能躲得这么轻松,这么潇洒。 所以说“似乎不可能”,是因为他两个从没联手对东门长青做过致命-击,东门长青也始终没给他二人这种机会。 就因为这,惊住了这两个-等一的大凶人! 此刻他二人定过神来,不信邪,不服气,带着羞恼转身又联手做致命一击。 闻人俊洒脱一笑道:“多谢皇甫兄,我省得。” 他身躯一转已到了马车旁,南宫秋冷跟司马常这一招又落了空。 在南宫秋冷跟司马常这一招落空的同时,闻人俊已抬手从车辕上拔下长鞭,抖手一挥,脆响声中,长鞭倏化灵蛇,带着-阵锐啸跟一阵劲风疾袭南宫秋冷以及司马常二人。 闻人俊出手极快,时间也捏的准,根本不给南宫秋冷跟司马常撤兵刃变招的机会,逼得他二人为免被鞭梢儿击中,只得飘身后退。 他两个退,闻人俊进,抖手啪、啪、啪一连又是三鞭,逼得南宫秋冷跟司马常连连后退,到这当儿还没找到出手的机会。 笑褒姒看得好不惊喜! 黄不空惊叹说道:“这位老弟台这身功夫是从哪儿学来的?” 在场这些有数的高手没一个不暗中骇然的。 闻人俊一连几鞭逼退了南宫秋冷跟司马常,他自己才不过进了两步,此刻垂鞭转身,跟个没事人儿似的,望着皇甫玉跟罗绮香含笑说道:“贤兄嫂何时离开飘香小筑的,到这儿来是……” 皇甫玉定过神来道:“闻人兄,小弟算是开了眼界了。” 闻人俊道:“皇甫兄夸奖了!” 司马常神色凄厉狰狞,连人带剑化为-道长虹扑了过来。 闻人俊脑后像是长了眼,冷然-笑,霍地转过身去道:“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流泪。” 他抖手一鞭挥了出去,鞭梢儿似电迎向那道森白的长虹。 鞭梢儿跟那道长虹相接,只听“啪”地一声脆响,鞭梢儿扬起,长虹倏敛,司马常踉跄暴退,胸前衣裳破了一道大口子,他脸色都白了。 闻人俊-收长鞭,冰冷说道:“司马常,你要再敢过来,我下一鞭就取你一对眼珠子,你要自信能躲开,那自然另当别论。” 他转回了身,道:“二位都是武林中人,自该知道武林中的丑恶,虽不见得怕,但却犯不着,飘香小筑人间仙境,携酒赏花,吟诗作画,人生难得几回,何等逍遥自在,何必跑到江湖上来跟这班鬼怪魑魍周旋,二位的好意我感激,现在请二位把东西交给我,上车回飘香小筑去吧。” 皇甫玉道:“闻人兄,这是我跟香妹的一点心意。” 闻人俊道:“我心领了,现在二位都不是一个人了,彼此都应该为对方多想想,实在不应该冒这个险!” 皇甫玉沉默了一下,一点头道:“好吧,我听闻人兄的。” 闻人俊道:“那么请把那无中生有的东西交给我吧。” 皇甫玉道:“这么一来,岂不是反而给闻人兄惹了麻烦。” 闻人俊道:“我原来就有麻烦,这麻烦也原本就是我的,想免除这麻烦不可能,想增加这麻烦也不容易!” 皇甫玉忽然压低话声道:“清狂兄,我们俩身上什么也没有……” 闻人俊道:“那么咱们就演一出戏给他们看看,嫂夫人身上可有罗帕?” 罗绮香道:“有,怎么?” 闻人俊道:“那就行了,稍时请把罗帕折起来交给我。” 他话落挥手,一把扣住了皇甫玉的腕脉,一笑扬声说道:“嫂夫人,你是要东西还是要人?” 黄不空为之一怔,道:“哎哟,老弟台他怎么……” 笑褒姒明白闻人俊的用心,她含笑说道“黄老,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一套,强夺不如智取,是不是?” 黄不空两眼异采疾闪,点头说道:“说的是,说的是,二位高明,二位简直太高明了。” 说话间,只见罗绮香递给了闻人俊一方折叠着的罗帕。 闻人俊伸手接过来,用一根手指头翻开罗帕的一角看了看,然后把那方折叠着的罗帕藏入怀中,笑道:“我跟他们不一样,咱们总是朋友,我只要东西不伤人,嫂夫人跟小蓉请上车吧。” 罗绮香很听话,当即带着小蓉登上了马车。 只听皇甫玉道:“咱们还是朋友么?” 闻人俊笑道:“皇甫兄,我可是一番好意,眼前这么多人虎视眈眈,贤伉俪能走得了么?现在不同了,现在贤伉俪可以安心回飘香小筑了,我可以担保,现在他们连看也不会再看贤伉俪-眼了;我等于给贤伉俪解了围,该感谢我才对,请上车吧。” 他-只手扣着皇甫玉的腕脉,把皇甫玉“送”上了车辕,皇甫玉刚落在车辕上,他一声:“皇甫兄,你要坐稳。” 他松了皇甫玉,一掌拍在马身上。 套车马-疼,昂首一声长嘶,拨开四蹄拉着马车奔去,皇甫玉忙抓缰绳,闻人俊哈哈大笑。 马车疾驰而去,果然没人再看马车一眼,大伙儿的目光都盯在闻人俊-个人身上,但一时却没一个敢动。 闻人俊一丢马鞭,耸肩笑道:“你们这是何苦来哉,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东西拿到手了,往后你们该多学着点儿。” 他迈步往回走。 眼前这些人不由都往前走了一步。 闻人俊笑道:“你们哪个认为自己有把握,就过来抢吧。” 病西施探手入怀。 闻人俊自言自语地又道:“我身上可带有风吹不灭的火啊,你们怕不怕?” 病西施脸色一变,手又从怀里抽了出来,扬起来要拍两个华服胖汉。 闻人俊接着又道:“武林中尽是些怪事,眼珠子怕碰到还有可说,怎么连肚脐也怕人碰。” 病西施脸色大变,收手厉声叫道:“哼,姓闻人的……” 闻人俊脚下顿了一顿,转头过去刚要说话。 只听黄不空一声怪笑道:“闻人老弟,往这边看吧,这边要紧。” 闻人俊转过脸来一看,神情不由一震。 笑褒姒娇靥煞白,黄不空一手隔着笑褒姒的衣袖,扣住了笑褒姒的右腕脉,一手伸在笑褒姒背后,笑嘻嘻的,闻人俊双肩一扬道:“黄老,你这算什么?” 病西施“呷”地一声道:“这叫蝗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丑婆娘,”黄不空笑道:“这该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个华服胖汉怒喝一声道:“老鬼,你敢说我的老婆丑!” 双双挺着大肚子走了过去。 黄不空毫不在意,道:“闻人老弟,帮我挡一挡,你的未婚娇妻落在他俩手里,可不如落在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头儿手里啊。” 闻人俊抬手一指两个华服胖汉,冷然喝道:“你两个给我回去。” 两个华服胖汉充耳不闻。 闻人俊道:“病西施,你还要不要他们俩了?” 病西施一咧嘴道:“好吧,姓闻人的,算你狠,亲亲,给我回来。” 两个华服胖汉还真听她的,马上转身走了回去。 黄不空笑了,道:“对了,闻人老弟啊,你真是个明白人!” 闻人俊冰冷说道:“黄不空,你刚才还叶姑娘长,叶姑娘短的,我也敬你是个长者,没想到你是个见利忘义,翻脸不认人的小人。” 黄不空道:“哎呀呀,闻人老弟,你这不是指着鼻子骂自己么?对皇甫玉小俩口,你那算是一番好意,怎么到了我这儿就成了歹意了,你这美貌如花的未婚娇妻说的好,各人有各人的一套,强夺不如用智取,算是她提醒我了。” 闻人俊道:“黄不空,留神我把你碎尸万段……” 黄不空“哈”地一声道:“别冲着我发狠了,说吧,你是要东西,还是要你这美貌如花的未婚娇妻?” 只听尤香琴道:“要是我,我就要东西,有了这两样东西,要什么样的老婆没有。” 黄不空道:“说的是啊,尤大姑娘你头一个就想补缺,不过,怕只怕人家看不上你啊。” 尤香琴娇靥飞红,羞怒叱道:“老狗,你嚼什么舌头。” 黄不空笑道:“总不会是你尤大姑娘的香舌。” 病西施呷呷大笑:“好啊,黄老鬼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别人老心不老了,尤大姑娘的香舌轮不到你了,下辈子吧。” 尤香琴的娇靥由红转白,厉叱一声:“该死的老狗!” 她向着黄不空扬起了玉手。 闻人俊扬手劈出一掌,-阵狂风从尤香琴身前掠过,他道:“尤大姑娘,等我解决了这件事后,你再找他算帐不迟!” 尤香琴没说话,可也没再扬手。 闻人俊望着黄不空冰冷说道:“黄不空,我把东西给你,你放了叶姑娘。” 黄不空哼哼一笑道:“老弟台,我可是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我由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闻人俊道:“你信不过我,我又怎么信得过你……” 只听病西施怪笑说道:“这样吧,我来做个中间人,你们俩把人跟东西都交给我……” 她这是没话找话,瞎扯谈,自然没人理她。 闻人俊冷然说他的:“你可以先闭住叶姑娘的穴道……” 黄不空道:“老弟台,你不该跟我来这-套。” 闻人俊道:“那么,以你之见呢?” 黄不空道:“自然是老弟台你先把东西扔过来,我再放你的未婚娇妻。” 闻人俊道:“我把东西给你,你护得住,走得了么?” 黄不空道:“那就是我的事了,何劳老弟台你操心?” 闻人俊道:“东西我可以给你,可是你这个条件……” 目光忽然一凝道“黄不空,这样好不,我把东西往你身后扔,你去接东西,同时放了叶姑娘!” 黄不空道:“这个么,让我想想……” 闻人俊道:“你不用想了,在我扔东西之前,我不许任何人往你那方面靠近,在距离上你不必担心会让别人抢了去,可是在我把东西扔出手之后,我就要顾叶姑娘了,要是有人追你,你可是要自己应付。” 黄不空道:“那当然,我刚才不说过么,护东西跟脱身,那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闻人俊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黄不空迟疑了一下,微-点头道:“好吧,算我勉强答应了。” 闻人俊两眼忽现威棱,直逼黄不空道:“黄不空,我已作最大让步,话我要说在前头,你要是敢食言背信,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 黄不空暗暗一懔,道:“这什么话,我没答应便罢,既然答应了,焉有食言背信之理。” 闻人俊道:“你不会那是最好不过,我要扔东西了,你要接好了。” 他探怀摸出了那块折叠着的香罗帕。 黄不空道:“慢着,老弟台,我要的可不是一方罗帕啊!” 闻人俊冷冷-笑道:“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看看。” 他另一只手翻动着那方罗帕,果然,有-角羊皮,一把金光闪闪的钥匙,这,每个人都看见了。 闻人俊道:“黄不空,你看清楚了么?” 黄不空神情忽然间变得有点激动,道:“看清楚了,你扔吧。” 闻人俊扬手要扔! 鲁少华、金少秋、唐三姑母女、南宫秋冷跟司马常,还有病西施三个,身子都往前一动。 闻人俊道:“黄不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闻人俊,你太罗嗦了,快扔吧。” 闻人俊陡扬双眉沉喝说道:“好,给你。” 他扬手振腕,香罗帕化为一道白光电射离手,掠过黄不空头顶往后飞去。 黄不空松了笑褒姒,一个翻身窜了出去,他轻功身法不弱,人比脱弩之矢还快。 鲁少华、金少秋、南宫秋冷、司马常、唐三姑母女、病西施三个,什么都不顾了,飞身扑了过去。 黄不空接住了那个香罗帕,停也没停,落地又起,飞射而去。 后头那些人跟一群猎犬追猎物似的,在后急追,一转眼工夫就全没了影儿。 闻人俊收回目光道:“你看看,跟着我有什么好处。” 笑褒姒道:“我不在乎,不是有你救我么?” 她深深看了闻人俊一眼道:“就是黄不空杀了我,我心也是甜的,至少你关心我了!” 闻人俊微一摇头道:“你错了,我不是关心你,我从不关心任何人,刚才是我请你帮我忙,你要不帮我的忙,你不会为黄不空所制,所以在道义上我应该把你从黄不空手上救下来。” 笑褒姒道:“究竟是什么,我自己心里明白。” 顿了顿道:“那张羊皮跟那把钥匙,原是你身上的吧?” 闻人俊道:“不错,你比他们都聪明。” 笑褒姒微-摇头道:“只能说因为我知道你是谁,他们不知道!” 闻人俊没说话。笑褒姒又道:“这一下黄不空惨了,捧着两样假东西成了众矢之的。” 闻人俊道:“人不该这么贪,是不,他要不这么贪,我也不会这样整他了。” 笑褒姒笑了,道:“这些贪婪的人,是该有个人惩治惩治。” 闻人俊没说话。 口口口 黄不空在前狂奔,鲁少华等在后急追。 黄不空的轻功很好,鲁少华等的脚程也不错! 顿饭工夫之内,双方的距离不即不离。 顿饭工夫之后,距离渐渐地拉近了。 只因为黄不空上了年纪,岁月不饶人,他的体力毕竟难跟身后那些年轻力壮的人比。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黄不空霍然一个大转身停下来不跑了。 司马常跑得最快,这当儿腾身掠起,连人带剑扑了过去。 忽听一声冷叱:“回来!” 唐三姑冲司马常扬了扬手。 司马常闻声知人,他连回头看都没有回头看,横里一个翻滚窜出了丈余。 唐三姑母女趁这机会跟着掠到,就要扑向黄不空。 半空里响起一声呷呷怪笑,一片云似的东西罩向了唐三姑母女。 唐三姑惊叫了声:“销魂万点梅花帐!” 吓得跟什么似的,顾不得再扑黄不空,拉着两个女儿腾掠躲了开去。 病西施逐退了唐三姑母女,照说该扑向黄不空了,但她却没有扑,只因为司马常跟南宫秋冷并肩面对着她,身右还有衡山云梦两个世家的人。 又成了谁也不敢轻动的局面! 黄不空乐得捞着机会歇息歇息。 突然,唐三姑开了口:“诸位,咱们照我刚才提的老办法行事如何?” 病西施一点头道:“使得,使得,咱们先让黄不空这老鬼躺下再说。” 黄不空机伶一颤,也不歇息了,翻身要跑。 司马常、南宫秋冷,越过黄不空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边两个世家的人,唐三姑母女,病西施跟她那两个胖亲亲,迈步逼了上来。 黄不空脸上变了色,忙一抬手道:“诸位,诸位,咱们打个商量好不?” 病西施道:“黄老鬼,你又要玩什么心眼儿!” 黄不空道:“有道是见者有份,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了,我也不敢独吞,这样吧,咱们一块儿找黄金城去,找到了藏宝大伙儿分,怎么样?” 病西施冷哼-声道:“我愿意,可不知道别人愿不愿意啊。” 唐三姑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司马常冷冷-笑道:“几拨人当中数你母女那一拨最弱,当然你愿意!” 唐三姑脸色微红,两眼-瞪道:“放你的屁,西施姑娘那-拨也弱么?” 病西施道:“对啊,司马常,你别在这儿臭美了,你以为你两个联手能吓得了谁,本姑娘这顶帐子一撒,照样吓得你们两个没处躲。” 司马常脸色变了一变,他硬是没再说话。 黄不空忙道:“既是诸位认为这办法可行,就请停停脚吧。” 唐三姑母女首先停步不动。 病西施一挥手道:“大家都停下吧,反正咱们还围着他呢,还怕老鬼他耍什么花样不成。”大家都停下了,金少秋手下四个黑衣壮汉中有两个停得慢了一点,两个华服胖汉扬掌拍了过去,两个黑衣壮汉硬被他俩打得踉跄暴退。 金少秋脸色一变,挺身越前,怒声说道:“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左边一名华服胖汉道:“我的亲亲叫你们停下,哪个不听就得挨揍,就是这个意思,怎么样,不服气么?” 金少秋勃然大怒,闪身要动。 鲁少华抬手拦住了他,一个眼色递了过去道:“少秋兄,这是何必,这个办法要是可行,今后需要大家同心协力的地方很多,这当儿就伤了和气,以后还怎么合作?” 金少秋便把一口气咽了下去,没再说话。 黄不空看得暗暗吁了一口大气。 只听南宫秋冷道:“黄老鬼,你说,那地图跟钥匙该放在谁身上?” 黄不空老奸巨猾,当即说道:“既然是大家合作,放在谁身上不都是一样。” 司马常冷冷一笑道:“既是这样,那就拿过来交给我吧。” 黄不空道:“既是合作,这两样东西就成了咱们大家共有的,要是他们诸位愿意,我没有意见。” 金少秋冷冷说道:“司马常,凭什么交给你,你长得好看?” 司马常忌讳的就是这个,脸色一变刚要发作。 唐三姑那里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就还放在黄老鬼身上吧,难道他还能吃了不成。” 病西施道:“说的是,咱们这些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虽明知黄老鬼是在玩心眼儿,但也不怕他飞上天去……” 黄不空两眼一睁道:“西施姑娘,你可别冤枉好人!” 病西施一摆手道:“别在那儿忸怩作态了,姑娘我才没有冤枉你,你是乌龟吃萤火虫,肚子里明白,拿出地图来看看,黄金城究竟在哪儿吧。” 黄不空涵养到家,脸都没红一下,他道:“别忙,咱们大家得起个誓,赌个咒儿,谁要是在半道上暗起不良,想独吞……” 金少秋冷笑说道:“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要开染坊了,你能保全一条命就该知足,谁想独吞?只你不想独吞就行了。” 鲁少华一点头道:“少秋兄这话可是一针见血,正抓着了痒处,黄老儿,废话少说,快看地图吧。” 黄不空没奈何,只有缓缓打开了那个罗帕包,罗帕打开,里头有一张折叠着的羊皮跟一把金钥匙。 一刹那间,大伙儿的眼都睁大了。 黄不空心疼地慢吞吞打开那块羊皮。 司马常眼尖,一眼瞥见那块羊皮上有个洞,是剑痕,他忙道:“不对,这是当日老鹰犬徒弟骗人的那一张假地图。” 这当儿黄不空已打开了那张羊皮,他一怔,念道:“奇珍异宝,唯有德者方能居之……” 他还没念完,病西施便叫道:“对,就是那一张,咱们上当了。” 鲁少华“嗯”地一声道:“他让黄老鬼引开了咱们,自己带着那两样真的大摇大摆的走了,好小子,该杀。” 黄不空诧声说道:“你们怎么说,这……” 南宫秋冷哈哈大笑:“你自以为高明,却差点做了人家的替死鬼,你刚才要真为这两样假货而死,岂不冤枉!” 黄不空的脸色变了。 病西施一瞪南宫秋冷道:“你还笑得出来,上当的又不只是黄老鬼一个。” 唐三姑突然叫道:“西施姑娘,你看那闻人俊的后生,会不会就是……” 病西施道:“老鹰犬那个鬼徒弟。” 唐三姑道:“对,我就是这意思,要不然他怎么会有这两样假东西。” 病西施道:“我已经想到了,他跟笑褒姒那贱人在一起。” 唐三姑忽又叫道:“那张假地图上有毒。” 黄不空为之一怔! “对,”病西施跟着叫道:“我也想起来了,这张假地图上是有毒,那毒还是唐三姑……” 司马常“哦”地一声道:“我也想起来了,那原是唐三姑暗中动手脚想对付老鹰犬那个徒弟,却整了黄老鬼了。” 黄不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头转得跟货郎鼓似的,看归看,他自是不敢轻易相信,他认为这些人别有用心,可是他暗中运气一试,不由心头大骇,没别的,只因为他觉得一只右手上有些异样感觉,说胀不像胀,说麻不像麻的,他忙抬眼问道:“唐三姑,这张假地图的毒是你下的?” 唐三姑道:“不错。” 黄不空接着又问:“中了你这种毒有什么感觉?” 唐三姑目光一凝道:“黄老儿,你的手是不是觉得既麻又胀的!” 黄不空脸色大变,急忙叫道:“唐三姑,快给我解药。” 唐三姑摇头道:“黄老儿,唐家的毒每一种都有解药,唯独这种毒没有解药,你想活命只有-个办法,快快砍断你的手掌。” 黄不空机伶暴颤,道:“唐三姑……” 唐三姑道:“黄老儿,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病西施呷呷一笑道:“黄老鬼,你号称‘干手千眼’,去了一只手还有九百九十九只,有什么了不得的,干嘛这么舍不得。” 黄不空跟没听见似的,望着唐三姑道:“唐三姑,我求求你,我愿意拿东西换你的解药,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唐三姑摇头说:“黄老儿,你的命抓在你自己手里,我救不了你,所以我也不敢轻易开口。” 黄不空道:“唐三姑,难道你要我跪下求你。” 唐三姑道:“你就是给我磕头我也救不了你,黄老儿,不要再拖了,越拖对你越不利,再拖下去你这条胳膊就要报废了。” 黄不空脸色惨变,浑身俱颤。 唐三姑又道:“黄老儿,你不要怪我,要怪你只能怪老鹰犬的那个徒弟,我恨透了他,所以我才用上了没有解药的毒。” 黄不空一咬牙伸出了右手,道:“那位帮我的忙?” 司马常冷冷说道:“这种忙不好帮,没刀我借你一把。” 他一扬手,一把匕首插在黄不空脚前。 黄不空二话没说,弯腰拔起匕首,扬手向着右腕斩下,血光一闪,右手落地,黄不空身躯暴颤,忍着痛闭上了右臂的血脉跟穴道,然后又割下一块衣襟包起了伤处,看唐三姑一眼,飞身腾掠而去。 没人再拦他,甚至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病西施道:“唐三姑,你真没有解药么?” 唐三姑道:“西施姑娘,黄不空跟我无仇无怨。” 病西施道:“可是他却认为你是有解药不给,他心里已恨定了你了。” 唐三姑道:“我看得出,那也只有由他了。” 只听鲁少华道:“空忙一场,我对黄金城已经没兴趣了,就此回转衡山,诸位日后要有空的话,请到寒舍坐坐。” 他向着大家一抱拳,带着他的人转身行去。 金少秋也一抱拳道:“人生百岁,白驹过隙,忙忙碌碌,争争夺夺,所为何来,到头来又能落得什么?我也看穿了,告辞。” 他带着他的人也走了。 望着两拨人那渐去渐远的背影,病西施忽然咧嘴笑了:“一刹那间都大澈大悟了,难得啊,难得,黄老鬼这只爪子要真能使人心生警惕,个个抽身,那倒是没有白砍下,只是唐三姑,你信么?” 唐三姑道:“我不信。” 病四施呷呷一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别让人家着了先手,走吧。” 她那两个胖亲亲架着她飞奔而去。 唐三姑带着两个女儿蹑后追去。

本文由加拿大28预测发布于加拿大28官网平台-小学,转载请注明出处:半颗解药,江湖奇士

TAG标签:
Ctrl+D 将本页面保存为书签,全面了解最新资讯,方便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