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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替身吗,第四十八幕

两周后,她在雨晴陪同下出了院。她的吉普车是纪亚开来的,雨晴本还在说他无证驾驶胆子太大,结果他痞痞一笑,取出驾驶证朝她们晃了晃。 “考出来了?”蓝又恩唇角带笑,“那下次出游,我可以趴着看风景了。” “想去哪里?五一你腿该全好了,我们找个地方玩上几天好不好?” “这个主意不错!”后座的雨晴插嘴,“到时叫上周绍丰,问问这次有没有什么免费招待券的!” “叫他干嘛!”纪亚瞥她一眼。 “他不是你教授?”雨晴很明显是故意的。 “我和他不熟!”他拉过副座上女子的手,握在指间,连拨档时也不放。 他不爽的表情逗得雨晴直笑,趴在又恩的椅背上,戳着她朝她挤眉弄眼。 “好好开车!”蓝又恩朝她摇摇头,将手抽了回来。 据医生说,小腿上的石膏还要两周才能拆,这期间她可以走动,但要小心不能弄湿也不能负重。 因为打着石膏上下楼梯不方便,所以又恩打算拆石膏前都睡在楼下沙发上,让纪亚上去睡她的床。雨晴帮她铺好床铺,就陪着她在客厅聊天。纪亚则在厨房准备晚餐,他回来后雨晴还没尝过他手艺,这次特意留下,准备大快朵颐。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雨晴朝好友摇了摇头,“他一点不像十九岁的人。” “那像几岁?”又恩抿了口手中的热茶。 “二十九岁咯!现在这种年纪的男孩子,谁肯在厨房忙进忙出啊!” “不一样的,纪亚是孤儿。” “孤儿怎么了,你领他出来后,供吃供住,照顾的比普通家庭的孩子还要好,换个没心的,早在英国升学,享受自由舒适的大学生涯了!谁还回来理你啊!” “那等会你帮我说服他吧。”这才是她理想中的状态。 “开玩笑,想让我被人憎恨啊!” “憎恨什么?”某个应该在厨房的人,好奇的介入她们聊天中。 “纪亚!偷听闺蜜聊天是会被雷劈的!”雨晴被吓了一跳。 “我只是过来问你牛排要几分熟!”他站直身子,摊摊手以表自己的无辜。 “五分。”雨晴说完看向又恩,“你呢?” “又恩只吃七分熟的肉眼!”纪亚赶在蓝又恩开口前道,颇有炫耀意味。 “知道你了解!快去吧,都饿死了!”雨晴几句赶走他,转向蓝又恩时,笑容却无奈起来,“听他理所当然的喊你又恩,我居然起了鸡皮疙瘩,满脑子都是当年那个跟在你身后来画廊的瘦弱男孩的模样!”她顿了顿,终于又忍不住问,“你们现在除了握手接吻,会做更有爱的事吗?” 这问题自然遭到了蓝又恩的白眼。 只是,她没有料到,这问题会在接下来的日子,成为困扰她的主要事件。 ++++++++++++++++++++++++++++++++ 握手或者拥抱,她不会反对,以前他们也经常如此。 接吻,她勉强接受,虽然大多数时候,他想吻她的时候她还是有避开的念头,但往往念头尚未转化成动作,他就已经攻城略地,长驱直入。 纪亚一直很热情,这个年纪的男孩大多如此,不懂含蓄为何物,更不懂察言观色,只是凭着感觉,接吻往往不分时宜。 他的唇不算很薄,与岑寂那种薄薄巧巧的寡情唇形不同,但也不是很厚。下唇稍丰满些,中间有很好看的唇纹,上唇较下唇薄些,棱角线条柔和,带了点微翘。有时她推开他,他不高兴也不说话,但会微抿着唇,用略带撒娇的无声眼神凝视她。 他的眼瞳明明色泽很浅,可如此凝视她的时候却分外深邃,让人有些莫名心慌。 她往往总是一笑,随后用别的话题岔开,他虽有无奈,但每次仍会顺着她。 她的腿伤,在家中又休养了两个多星期后才得以拆去石膏,医生说伤口恢复很快,但未来几个月仍属于调养期,仍然要注意。 石膏拆去,她总算是舒了口气。这一阵她睡楼下沙发,他每每临睡总不肯上楼,硬是挤到她身边,要她陪他看碟片。 公寓的沙发很大,尤其是转弯处,又宽又长,几乎和床一样。 早春的天,已脱离酷寒,但夜晚还是冷的,雨晴帮她铺上了厚厚的被褥,她行动不便,晚饭洗浴后便偎入被子,开着一旁落地灯看书或上网。 而他,洗完碗碟后则在软榻上开始画设计稿或者翻看资料书。 这时的纪亚很专注,灯光下的脸孔透着一股深沉的肃宁,安静的室内满是他笔尖触纸时的沙沙声。偶尔,他也会停下笔沉思,帅气的眉宇间会拧出小小褶皱。 那神情,当她不经意瞥见,总会出神的看上许久。 他以前画稿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时,他明明工作很忙,却总希望她陪在身边,于是拉着她在一旁。看书的习惯,就是那会养成的。 或者应该说,她很多很多的习惯,都是因为他而养成的。 从十几岁第一次见到他起,她就明白自己以后的人生,将与岑亚然这个名字密不可分。他温柔善良正直,丝毫不因傲人家世而看低别人。他给予她的,不仅仅是一份光明的资助,更是温暖的关怀。他让她明白,就算是被遗弃了,就算是在寒冷的夹缝里成长过来,也可以得到与正常人一样的呵护,甚至是幸福的爱情。 “在想什么?”原本画稿的少年不知何时坐了过来,那眉宇突然近在咫尺,她竟有片刻恍然。 她垂下视线,拍了拍手里的书,“在想书里的主角,你怎么不画了?” “完成了啊。”他说着,很自然脱去外套和牛仔裤,朝她被子里偎去。 “你好像应该睡楼上。”她淡淡瞥他。他脸颊似乎红了红,但依旧坚持,“我又还不睡,看碟片嘛!” “可你还没有洗澡。”她继续瞥他。 “睡觉前再洗啊!”他嘟囔,“再说你现在腿这样,我又不能干吗,洗了也没用。”话落,前额立刻遭到一戳。 “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啊!”她又好气又好笑,“这次买的什么?” “豚鼠特工队。”他见她没有再反对,连忙掀开被子挪到她身旁。 蓝又恩直摇头,这家伙似乎对动画片有特殊爱好。她放下书,再转过头时,他已伸开手臂越过她肩膀,将她搂在怀中。 见她转头,那双明亮的眼瞳漾起笑意,他在她额角轻轻一吻,逐而心满意足的抱着她看电影。 她在电影播映时微微侧目,总能看见他的笑意,他似乎真的很高兴。 有莫名不安,自她心底滋生蔓延。她微微皱起了眉心。 ++++++++++++++++++++++++++++++++ 拆去石膏的第二天,她搬回楼上睡,以为能恢复之前的清宁,哪知当天晚上却被人吻醒。 湿软的触觉先是在她唇上徘徊,一点点舔舐,从一侧唇角到另一侧唇角,之后变成了允吸。她在朦胧中感觉有柔软的东西探入她口中,霎时惊醒,却对上一双深邃火热的瞳仁。 是纪亚! 见她醒来,他的舌尖更肆无忌弹的闯入她口中,绕上她躲闪的舌,重重纠缠。 呼吸,在瞬间变得急促。他拉开阻挡两人的被子,强健光裸的身躯覆了上来,隔着睡衣抚摸她的身体。她想出声,但唇被堵得密实,只能发出细微呜咽。她用力扭开头,伸手想开灯,手腕却被他扣住,压在头顶上方。 湿软的双唇落在她的颈上,来回摩挲允吸,他头发微湿,似乎才洗完澡,还带着浴液的清香,随着他动作噌着她脸颊与耳轮,激起她一阵战栗与酥麻。 “纪亚,等等——”她用另一只手去推他,却同样被扣住一起固定在头顶。修长灵活的手指解开她的纽扣,悄无声息的滑了进去。 她没有穿内衣,睡衣底下再无遮蔽,柔软的肌肤温热细滑,一如记忆中的那晚。他喉咙一紧,不由自主叹出低吟,缠人的气息紧紧允住她耳垂,在齿边轻轻啃噬。 “纪亚……”她扭了扭身体,想躲避已抚上胸前的手指,然而这个动作却换来他更蛮横的揉搓,她倒吸了口冷气,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不是不明白,之前她腿还没有好,他一直在忍耐。可是,她没有料到会这样快。她的心情尚未转变回来,这样子的接触让她觉得尴尬和怪异。 “等一等,纪亚,你等一等!” “等什么!”他终于开口,清朗的嗓音甚是低沉,夹杂着沙哑的欲望,双唇重重碾过她的肌肤,“你还要我等多久?你答应不拒绝我的……不可以反悔……”他微微抬起头,借着月光,沉沉看着身下的人,之后再度深深吻住她,勾缠着她的唇,来回吞吐,激烈而迫切,仿佛想将她整个吞下。 随着这个吻,他手上的动作骤然变快,松开她的手腕,脱下她的睡衣随手丢下。 手得到自由,立刻去推压着自己的肩膀,可终究是徒劳。比起去年,他的肩膀似乎更宽了些,也更加结实,肌肉紧实矫健柔韧,连分毫都推不动。 片刻功夫,他已解开她所有束缚,身体重新与她相贴,仿佛取暖般来回厮磨碾压。 他脖间缠绕的银饰紧贴她的肌肤,在他火热肌肤的对比下,格外清晰突兀。

所有事情的背后,有人遗忘了某个人的存在。 周舒妍。 这个所有人都料不到的名字。 时间倒退,回到寒冷冬季,意外发生的前一刻。 打昏并绑架蓝又恩的人,是她。 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看着昏迷在仓库角落的女子,却没有半分愧疚和惧怕。 瞳底唯一的神情,是憎恨与妒忌。 这个女人,让她深爱多年的男人抛弃她,却又愉快舒心的和另一个男子一起,还没有丝毫反省和自责! 她凭什么得到所有美好的真挚的情感!?她从来都没有付出过,只一味享受,仿佛天生如此! 绝不会这样容易! 她用手机拍下昏迷中的人,传了条简讯给她的年轻情人。 不到一分钟,电话来了。 “我记得我三年前就说过,那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在我面前出现。”手机里的声线,漠然低冷近乎残虐,“周舒妍,你嫌日子太无聊了是不是!” “你可以再凶一点,我无所谓,反正被绑的人不是我。哦,顺便说一下,我这里有几个不太斯文的男人——虽然你的又恩姐年纪大了些,不过皮肤保养的还不错哦!” 电话那端陷入沉默,她可以猜测他此刻的表情,恨到极点却又毫不办法——就像她,一次次在爱情里遭受的绝望和痛苦。 “想怎么样你说吧!”克制着怒火的声音传来。 “那,先帮我买一份哈根达斯!我在市中心的摩登茶座等你,记住,不要惊动警方。我很烦这种事,不想弄的不可收拾。” 挂掉电话,她心情异常愉快。原来做个随心所欲的坏女人,比恋爱游戏更加有趣! 之后的时间里,温纪亚在她一次次新奇百怪的念头下奔跑于S城。 明知是故意捉弄,但他唯有听命,看着那双深沉冷厉的漂亮眼瞳逐渐显露出崩裂般的焦急,她真是万般高兴。 其实,她并没有想过后来会变成那样。 在耍弄温纪亚无数次后,她到底还是给了他蓝又恩身处的地点。 仓库起火,她完全意料不到。当她带着人尾随其后到达仓库时,火已经无法控制。那个刹那,她惊慌失措,立刻命人进去救人。 她只是想出口气,没想弄出人命! 然而,仓库的大门被高窜的火焰封住,他们没办法从门口进入,其中一人只能爬上那道小小的高窗。片刻之后,陷入昏迷的温纪亚被推了出来,救人的手下在里面大喊,说只找到这一个。 周舒妍心慌意乱,根本没想过火场里有多危险,命令对方继续再找,一定要把人找到! 之后,爆炸发生,她尖叫着让手下拖起温纪亚逃离。 ++++++++++++++++++++++++++++++++ 死的人,其实是周舒妍的手下。 那是她的保镖之一。 事情发生后,她一度有些后怕,不过,一切都在父亲的安慰下平复。 “如果你想要这个男人,就把他留下。”当时,周牧看着昏迷在别墅大床上的温纪亚如此说。 没有责怪,没有训斥,而是再平常不过的语气,甚至还请来家里最好的私人医生来为他诊治。 其实她对于温纪亚,大部分的心态是仰慕和崇拜,就如同看待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很想买下来,很想令对方属于自己。 可惜,他太冷太傲,眼里除了蓝又恩,根本看不到别人。 她明白,一旦温纪亚醒来,她根本留不住他。 可连老天都在帮她,她死掉的保镖被误认为是温纪亚,而他本人,却被医生宣告因硬物撞击后脑,陷入长久昏迷。 也就是俗称的——植物人。 她决定把他藏起来,能让蓝又恩伤心难过悲恸欲绝,本来就是件很快乐的事。 然而更快乐的是,当温纪亚在某个午后睁开双眼时,居然问她:你是谁? 周舒妍惊诧万分的看着苏醒过来的人,难道他——失忆了!? 周绍丰是在纪亚苏醒后没多久发现到他还活着的事实! S城的这栋别墅是周牧的,他很少回来,那天原本是回去取东西,却看见在别墅草坪上散步的年轻男子。 当时的震撼,不亚于之前听闻他去世的消息! 刚发现这一事实时,他也想过立刻告诉蓝又恩,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温纪亚居然失忆了! 他已经把蓝又恩,还有他们的爱情忘个一干二净! 这样子的温纪亚,要他如何告诉那个在病房里的女人,说他还活着? ++++++++++++++++++++++++++++++++ 病房里,虚弱的女人在听完他的讲述后,缓缓抬起了手。 虚弱了太久,她的手几乎使不上什么力气,但这一巴掌,她还是打了下去。 “又恩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看着她的怒眼,他慌忙解释。 他的妹妹绑架她,引发这场悲剧,而他的父亲又被怀疑是纵火的幕后操纵者。他的身份立场实在很尴尬。 然而,他并不想被她憎恨。 哪怕她不喜欢他,他也不愿意她讨厌她,“何况——现在的温纪亚不光光只是失去记忆……”他说的有些艰难,“他好像喜欢上舒研了。” 片刻的沉默后,是她如低笑般的叹息,“无论他是失忆,还是喜欢上别人,或者毁容伤残……一切都好,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足够了!”她勉强撑着身子,“带我去见他,立刻!” “我会带你去!但你必须先养好身体!”他握住指下纤细的腕骨,一字一句清晰说道,“蓝又恩!在你恢复之前,我不会带你去见他!” 她沉沉看他一眼,“我明白了。”的确,她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又怎么去见纪亚。 只是,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让她的心情如此躁动不安。 失去记忆,喜欢上周舒妍?周绍丰的这些话她根本不想思考太多。 唯一的念头,是见到他,见到那双熟悉的浅色眼瞳,还有他时而温柔时而霸道的笑容。 她想用自己的手指去触摸他,还真实活着的他…… 在周绍丰离开后,她终于忍不住流泪满面。这近乎地狱般的半年,在这一刻彻底过去! 这天之后,她开始主动进食,积极配合治疗,飞快的好起来。 雨晴他们在几天后知道了这个事实,范青仁愤怒不堪,雨晴更加直接,一个电话打去了警察局。 然而就像之前怀疑纵火者的幕后操纵者是周牧一般,没有证据,加上周家势力雄厚的律师团队,根本告不了周家的任何一个人。 雨晴为此迁怒周绍丰,当下与他断绝了关系,告诉他若还想和他们以朋友相处,就先去解决家里一大一小两个变态! 十天之后,蓝又恩经医生同意出院,她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周牧在S城的别墅。 ++++++++++++++++++++++++++++++++ 这是个艳阳高照的秋日。 反攀的温度让天气异常闷热,空气里充斥着烦躁与焦灼。 别墅敞亮华丽的客厅里,她在雨晴陪同下等待。 周绍丰上楼数分钟后,雕花红木的楼梯走下了娇柔明媚的女孩周舒妍。 她笑容欢畅,一见到沙发上的人立刻热情的迎上前,“又恩姐!你来啦!听说你之前生病了,我也想去看你,可是……你知道啦,我这里有个很重要的人需要照顾,所以一直都没有空。” 雨晴抽了抽眼皮,“又恩,我是不是幻听了?这厮在胡言乱语什么?” “雨晴姐,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样风趣幽默啊!”周家千金继续笑着。 “行了,纪亚呢?我要见的是他!”蓝又恩实在没这个耐心。 “又恩姐,你是要见——我的纪亚吗?怎么,难道我二哥没有对你说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你确定你还想要见他?” “我靠!你——”雨晴忍不住开骂,被又恩拦住,她将好友拉到身后,盯着面前交叠双臂的艳丽女子,突然朝她脸上扇去。 周绍丰低叫了一声,想要阻止却被另一个人抢先一步。 白皙纤长的漂亮手指,将她的手腕牢牢捏住。 “这位小姐,请自重。”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眉眼,在她感觉已近几世纪没有见到的熟悉容颜。 他很好,一切都没有,没有毁容没有伤残,健健康康。亚麻色的发丝因长久昏迷已被新的黑发所取代,漂亮的刘海下,耀眼的眉宇一如既往。 眼、鼻、唇、指尖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唯一改变的,只有看她时的神情和眼神。 纪亚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用看着陌生人的冷淡视线,用因为护着别的女人而流露出的对她的不满视线,陌生的……让她的呼吸在瞬间变得无比艰难。 “纪亚,她好过分哦。”周舒妍站在他身旁,嘟着嘴撒娇。 “要见我的人就是你?”他微微眯起眼看她,“我认识你吗?” “混蛋!说什么屁话!她是你的又恩姐啊!”雨晴可不相信什么失忆,这又不是台湾偶像剧!失忆个鬼啊! “又恩姐?”他重复了一遍,眉头蹙起,“你是我的姐姐?” 雨晴气急败坏,“你姐个鬼!她是你女人,是你喜欢了四五年追了四五年的蓝又恩啊!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你……你,该不会真失忆了吧?” “医生已经确实证明纪亚他失忆了。”周舒妍缓缓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悠然的叠起双腿,“所以说,刚才我才会问你们是否确定要见他。可惜啊,好心被当成坏心!” “好心!?你的心早被狗叼走了!”雨晴大怒,“温纪亚!你个白痴醒一醒!就算你真失忆了,你也应该和家人还有朋友在一起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舒研她没有害我,是她救了我。”他摇摇头,目色平静,“如果你们真的是我的朋友和家人,那为什么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她?为什么你们不在我身边?” “靠!那当然还是她搞得鬼!偷龙转凤!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怎么在你身边照顾你!”雨晴怒骂连连,“好好睁大眼看看你面前的女人,看看她有多憔悴!你知道吗,她以为你死了,这半年来一直住在疗养院里根本没办法下床!你口口声声说有多爱她,只是失忆而已,就能把对她的感觉全部忘掉吗!” “她……”温纪亚的视线慢慢转向面前的人,“虽然她看起来比较瘦,但脸色还可以。” “我真受不了!她想出院来见你当然必须先恢复过来!这十几天,她简直不要命的努力恢复,只是为了能早一点见到你!温纪亚,你就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女人正仰头看他,看她曾经熟悉的眉眼和如今陌生的表情,“纪亚,你看着我时,连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吗?” 他的眉头蹙得更紧,那短暂的沉默中,客厅里所有的人都在等他的答案,片刻后,他仍旧了摇了摇头,“抱歉,没有。” 曾经永远只护着她的眼神消失了。 笑容与关切,也给了别人。 她的心仿佛被那眼神一点点剜着,直至鲜血淋漓,到最后,连疼痛都消失。 “那……”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去,然后再慢慢的接受治疗?失忆并不是绝症,可以治好的,只要我们努力——” 她尝试触上他衣服的手指被他轻轻挥开。 还是那样冷淡漠然的视线,“谢谢,不过抱歉,不用了。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所以请你们离开吧。” “纪亚!”这回连周绍丰都忍不住出声了,“你这样说会伤害到又恩!就算失忆,你也不能抹杀你们过去的一切啊!” “温纪亚!”雨晴是真的火大了,随手操起一旁的杯子就朝他泼去。 水没有泼在纪亚身上,蓝又恩挡在他面前,冰冷的液体沿着她头发和脸颊滑下,湿漉漉的冷意,却不及她此刻内心万分之一的寒。 “又恩!”雨晴忙丢了杯子,“你傻啊,干嘛帮他挡?他——” “算了。”她无力的动动唇。 “什么!?” “算了!”她擦了擦脸上的水,“你应该知道,他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失忆改变的只是记忆,而不是个性。没有用的……算了,我们走吧,不要勉强他。” 雨晴还想说什么,然而一接触到她几近哀求的目光,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好,我们走!像他这样没头脑分不清好坏的家伙不要也罢!反正他们也这样了,不干不净的男人要回来也内用!……又恩你不用担心!凭你的脸蛋和身家,还怕找不到男人!周绍丰、岑寂……对了,还有范青仁!等着你回心转意的男人一大堆呢!我们走!” 她丢下一堆话,狠狠瞪了追上来的周绍丰一眼,搂着又恩离开别墅。 “你不去追?”周绍丰转头问身后的人。 年轻的俊美男子却只是立在那里,浅色的漂亮眼瞳一片静淡,“想追的人是你,不是我。” “终于走了!”周舒妍伸伸手臂,站起身,“纪亚,我被他们弄得心情好差哦,要不然我们去看电影吧?” 他想了想,勾起唇角,“还是去打高尔夫吧,运动对身体好。” “你对我真好!”她娇笑出声,“那我去换衣服,你等我哦!”她哼着流行歌曲,神采飞扬的走上楼梯。 ++++++++++++++++++++++++++++++++ 深夜,周家别墅一片寂静。 一楼书房的门内,传出女子细微的声音。 “……当然,我现在已经确定无疑了。爸,你不懂的,温纪亚这个人以前,简直爱蓝又恩到疯狂的地步,他根本不容许她受到一点点委屈——更别提他自己!如果不是真的失忆,他绝对不可能这样对她……嗯、嗯!我知道,那当然,我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们!……你就在加拿大多待些日子吧,PL你收了,亚泰琪就留给我玩吧!我会给你一张漂亮的成绩单!……我知道,放心!我不会让二哥知道的!……好,谢谢爸,再见!” 电话挂上,女子靠在宽大的扶椅上,得意的伸了个懒腰。 “什么事不会让我知道?”门口传来低冷的声音,她一惊,发现只有周绍丰一人后松了口气。 “没事。”她挑挑眉,准备回房睡觉。 “你还想对又恩做什么?”他拉住她手臂。 “做什么?她的男人现在在我这里,你说我能对她做什么?”她轻轻娇笑。 “舒研,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这样就不怕有报应吗!” “报应?二哥,你怎么这么煽情?你以为拍戏啊,这世界哪里来的报应?想要得到所求的东西,光有诚意和良心是不够的!你看看你自己,明明喜欢那女人,可她根本不理你!啧啧,太悲哀了!” “周舒妍!”他狠狠甩掉她手臂,对上她肆无忌惮的眼神,心里只感觉一阵沉沉的痛和厌弃,“够了!爸是这样,大哥是这样,现在连你也变成这个样子!这个家,我真的受够了!” 他转头,脚步急促,狠狠推开大门,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 时间流转太快,转眼就过去半个月多。 雨晴一开始总担心又恩会恢复到以前那种模样,不过还好,从别墅回来之后,她总算回到正常生活。在休息几日后,开始去公司上班。 岑寂的PL已被周牧全数吃掉,他正式宣告破产,并来到亚泰琪打工。 然而事实上,在蓝又恩生病这段期间,亚泰琪也幸亏有他。 所有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改变的,只有一小部分。 “你真的就这样放弃了?”雨晴虽然怒骂过纪亚,但心里始终为他们的事担忧。 “其实他能活着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其他的,我不想计较。”而蓝又恩,却总是这样回答她。 秋风渐凉,S城的深秋又来临了。 她照例买了鲜花去看亚然,却在墓碑前碰见岑寂。 两人聊了会以前的事,回想这些年的起起伏伏,都有些黯淡的笑了。 他们,又变成蓝总裁与岑总监。 “他喜欢雏菊。”临走时,她看着墓碑前他送的百合自语。 岑寂似有些意外,回头凝视她,“亚然喜欢雏菊?难道我记错了?” “不。”她轻轻笑了,“我记错了。送你回市区吧。”岑寂破产后,车子也没了。蓝又恩主动开口,只是不希望他尴尬。 “好,那我请你吃饭。” “可银行的钱——” “我欠银行的钱也不差这一顿饭。”在他坚持下,两人去了家并不算贵的西餐厅。 灯光柔和,音乐低慢。 外衣脱下后,她脖间挂着的两枚戒指闪出幽幽暗光。 那是两枚对戒,在意外之后,她就一直戴在脖间,从未取下。 “你还在等他?”事情的经过,他断断续续从范青仁口里得知。这样的剧变,就连他都感觉惊诧,更别提她本人。 “非要等待,才能将戒指带在身边吗?” “我只是希望你能早点放下。” “放不放下都不是我能决定的。”她低头看菜单,再不愿开口。 晚饭后,他说有文件留在公司,让她送他过去。 “一起上来吧,我可能要找一会。”听他如此说,她便停了车与他一起上楼。 时间已晚,亚泰琪的职员早已走光。 他径自走进办公室,打开里面的灯。 这间办公室原是纪亚的,在她入院之后,范青仁就留给岑寂用。 她站在门口,看着办公桌椅有些发怔,思绪不知飘去了哪里。 身旁的男人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她眉头一跳。这是一枚安放在黑色小盒子里的钻戒。 “破产前买的。是我现在唯一值钱的东西。”他顿了顿,“又恩,和我结婚吧!” “你说什么?”她简直不可置信。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别人。不过你也应该明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们已经不可能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我失去了事业,你失去了爱人,我们在一起的话,可以彼此依靠,彼此扶持。” 他握起她的手,将盒子搁在她掌心,“婚姻,不一定要有多激烈的爱,岁月流逝,剩下的只是生活。能给彼此一个温暖的依靠,才是最实际的。我不否认,这个时候和你求婚是有些趁人之危。但我知道,只有在你脆弱的时候我才有一线机会,不是吗?” 这个冷傲的男人,此刻,却在她面前说着卑微的话。她抽不开手,心逐渐有些纷乱。 公司门口传来脚步声,趁着他视线转移,她赶忙缩回手。 管理员的手电筒朝里照了照,看到熟悉的面孔后,他嘱咐了几句注意锁门便又去其他楼层巡逻。 然而之前的气氛,却已是断了。 “戒指我就放在这里,你好好考虑,我先回去,你不用送了。”他将打开的盒子搁在办公桌上,经过她身旁时低头吻了吻她额角。她刚想拒绝他已经松手离开。 头隐隐有些痛,全身上下说不出的累。 她记起自己办公室里有药,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门口的人一把拖了过去。 门被人重重踢上,她被对方的身体压在门板上,炽热的呼吸和汹涌的吻落在她唇上,她惊恐的挣扎,混乱之中,嘴唇却觉察到熟悉的触感。 他——她惊愕! 熟悉的干净男声在她唇齿间响起,带着滚烫的思念以及焦灼的怒火,断断续续,“都解决了!一切都解决了!……证据我已经交给警方,周牧和他的变态女儿……凡是伤害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又恩,又恩!回来我身边!……我想你想的快疯了!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不许和别人结婚!不许……” 她彻底震住,身体仿佛突然变成生了锈的机器,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你……”一个字才出口,火热的舌尖急不可待的探进来,卷着她的舌,放肆的缠绕允吸。仿佛思念到了极致,忍耐到了极点,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爆发。 有力的指尖贪婪的在她身上游移,双唇已深深交缠在一起,可是不够!还是不够!他还想要更多的接触,更多的体温! 浑浑噩噩中,她被他抱起,一个转身压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强健的身体覆了上来,热情的唇吻过她的眼鼻下颚,滑入她柔软的脖间摩挲啃噬。 “等一下……”当机的大脑终于稍稍恢复,她花了很大力气才将身上的人推开些微,“你、你没有失忆!?” 他急促喘息,开口的同时在她唇上落下零散的吻,“就算我真的失忆,也只会再度爱上你!……又恩,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开我?怎么可以!……就算是误会我失忆,也不可以放开我!”他低头,又是一个深长的热吻。 “……你知道吗,那天看到你伤心的模样,我心痛的就快要死掉了!……我真想就这样抱住你,什么也不管不顾!只和你在一起!……但是不行,如果那样子,就会前功尽弃,我必须为你除掉所有的危险!那对变态父女,绝对不能放过!” 陷入昏迷如此久,但意识并非完全丧失。在迷迷糊糊的昏睡中,他隐约可以听见那对父女的对话。让他痛恨,让他愤怒,也让他担心…… 昏迷后醒来,一心想见的,想拥抱的人只有她。然而,见到周舒妍的同时,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他要利用这个机会,找到他们绑架纵火的证据。 假装失忆,假装好感,趁着周牧离开,周舒妍完全放下戒心,再加上另一个人的帮助,终于在今晚结束了一切! 她还在勉勉强强接受着讯息,他的手指却已解开她的衣扣,“我在公寓等了很久你都没有回来……来公司却看见他正跟你求婚!而你……居然没有拒绝!甚至还让他吻你!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狂热的唇,再一次锁住她的唇,缠着她的舌尖,反反复复纠缠,不留一丝缝隙。 “那你又知道我现在有多生气?!”她又惊又喜又怒,情绪已完全脱离掌控,“你‘死掉’的时候,你‘失忆’的时候,我——” 余下的话,都被他的吻吞没。身体的动作来势汹汹,不需要语言,更不需要解释,他的爱从来都是这样执着而强烈,而她就是那个唯一! 他解开她衣服,摩挲与爱抚。 “纪亚……”她有些无措的推他,事情于她来说还是一片混乱,半个多月前,他还冷淡漠然的看着她,请她从周家别墅离开,可现在这家伙居然已经脱光了上衣,欺身压下。 双腿在喘息时被打开,星月朦胧的微光下,他的眼瞳仿佛带着湿润的水光。 “我想你,又恩……”他喊着她名字,低头吻住她,然后闯了进来。她低吟出声,熟悉的温度与肌肤的触感让她迷醉。 是纪亚,真的是她的纪亚。 曾经在梦里思念了无数遍的人! 推着肩膀的手缓缓扣住上方身体,她在他炽热的气息以及冲撞下逐渐失了理智…… 心中那么多的话,在这瞬间统统抛去脑后。 无论是他和周舒妍的关系,还是岑寂求婚的戒指,任何一件,都不及此刻的相爱来的重要! 哪怕是做梦也好,这一刻的体温她永远都想留住…… ++++++++++++++++++++++++++++++++ 并非做梦! 虽然直到现在,当他和她坐在雨晴的画廊解释这一切时她自己仍有些无法适应,但纪亚没有失忆并且将周牧父女送入监狱的事的的确确是真实存在的! “这么说来,周绍丰这家伙因为那晚受了周舒妍的刺激才决定大义灭亲的?”雨晴啧啧摇头,“你可真够大胆的,那如果当时你找他合作,他不同意还把你装失忆的事告诉周家小变态怎么办?” “如果他不同意,就把他打昏,或者绑起来。反正,在事情顺利结束前,我不会再让他出现在周家!”桌子对面,喝着咖啡的男子眼底掠过一抹冷锐。 雨晴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这小子,回来之后似乎更酷了,动不动就对她使警告眼神,难道还为她之前在周家别墅离开时说的话生气?真无聊! 她心念一转,将又恩拉去一旁,“喂,你可有问清楚!他醒来后在周家也住了一两个月,他上过人家吻过人家拉过人家小手没?或者又被人上过被人吻过被人搭过小腰没?你可不要糊里糊涂戴了顶绿帽都还不知道啊!” 蓝又恩扶额,“你的音量,不太像是在问我吧。” 那头的人果然怒了,“任雨晴!你别胡说八道挑拨离间!自从和又恩接吻后,我就从没吻过其他女人!而且这辈子,她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单单对付一个周舒妍,根本不值得我出卖色相!我警告你!以后再无事生非,我砸了你画廊!” 雨晴恍然,“原来当初……你真是第一次啊!又恩,记住啊,下次度假的旅费,你的!”她拍着好友肩膀,继续生事。 “你们——用这个打赌!?”某人的俊美脸蛋,浮起可疑红晕,“蓝又恩!”他走过来,一把将女人的腰拽入怀里,眸光带上几分警告,“既然这样,那这次不如和我赌一赌?” “赌什么?”雨晴插嘴。 “赌我今晚会折磨她几次!”他勾起笑容,答的诚实。 蓝又恩,“……” “这么限制级的你们自己慢慢玩吧!”雨晴翻了个白眼,自动闪开。 “我没和她打赌。”又恩捏住他脸颊。 “赌没赌都一样,反正今晚你死定了!”他紧紧抱住她,将唇印在她的唇上。 她推开他的唇,微微眯眼,“我还有话要说。” “什么?”他吻了吻唇上的手指。 “你和周舒妍真的一点事都没?” “我要生气了。” “傻瓜,逗逗你。”她勾住他脖子,在斜阳淡淡的深秋午后,缓缓吻上他的嘴唇,“纪亚,不如我们结婚吧!” 飞扬明朗的笑意,自他瞳底蔓延开,那张出众的俊脸愈加耀眼灿烂。他低咳一声,“你在向我求婚?” “是啊。答应吗?” “我得考虑一下。像我这样俊帅非凡有头脑又有前途的设计师,一堆女人等着要!” “哦,那我还是答应岑寂的求婚吧。”她笑容淡定。 “蓝又恩!” “其实绍丰也不错,起码为了公理还有我大义灭亲!” “我生气了!” “你气什么,你不是一大堆女人等着要吗?” “对啊!是一大堆女人等着要,可是有什么办法——”他捧住她脸颊,凝视她的漆黑的眼瞳,“我就只爱蓝又恩一个。” “我也是。我也只爱温纪亚一个。”她笑,在他惊喜的目光中再度吻上他。 岁月流逝,婚姻剩下来的最后,的确只有生活。 可她希望,至少这些所有是和自己相爱的人一起度过。 就算有天,所有激情都过去了,但起码,身边的那个人,曾经拥有过和她一样对彼此的炽热情感和深爱记忆。 岁岁朝朝,又一个深秋,她终于牢牢拥住了她的幸福。 这个当初瘦小柔怯的少年,用他坚定的肩膀和双手,爱她守护她等待她,最后——成全了她最完美的童话结局。 在这个深秋,在他的怀中。

共事这么久,范青仁和钟倪还是第一次来蓝又恩的公寓。虽然她和温纪亚的关系他们已知道,但开门见到某人身穿围裙抱着双臂还一脸不爽表情的瞪着他们,皆十分意外。 吃饭时,乘着温纪亚去客厅拿纸巾,钟倪赶紧八卦,“你们同居?多久了?” “我们从一开始就一直住在一起!”耳尖的某人在客厅凉凉搭话,“还有,我和又恩是要结婚的,麻烦两位别再用‘你们怎么还在一起’的口吻在我背后谈论!” 他将纸巾盒朝桌上一搁,一手绕住她脖子,一手捏住她下颚,在她尚未反应过来前“啾”的吻了吻她的唇。 “不好意思,他醉了……”蓝又恩哭笑不得。 “谁醉了,我连酒都没喝!” “你快去洗点蔬菜,火锅里东西不够!我和他们有正事要谈!” “我也是亚泰琪的设计师!” “我们谈女装的事!” “女装我也会啊,正好,让我学习一下!”他继续勾着她脖子,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你快去洗吧,真没东西吃了!” “那这样,今晚你要这样,然后再那样……”他凑着她耳朵提了一大堆“夜晚”要求,音量却半点不低,蓝又恩看到钟倪的脸都变紫了。 心满意足的某人终于晃去水池前洗蔬菜,还得意的哼着歌。 蓝又恩一脸黑线的看着两人,扶额,“下次,还是在外面吃吧!” 晚饭时,纪亚得意了一把。 等到睡觉,又恩决定扭转局势。 听到浴室的水笼头关闭,她立刻脱了长裤,只裹了清凉小背心和短裤斜靠在床边,煞有其事的翻看一本书。 他踏出浴室的脚步赫然间停止,灯光下,床上的女人肌肤细滑如骨瓷,皎洁的纤长双腿随意重叠着,单薄的背心若隐若现胸前柔和的曲线,漆黑的发丝垂落肩膀,随着她翻页的动作,发出细碎摩挲声。 她仿佛没有听见他出来的声音,干净的素颜依然专注于书本文字,淡粉色的唇不时抿起或微动,似乎在无声念书里的词句。 尽管那身体已多次与他相叠纠缠深深相爱,可这一刻,这种不经意的无声画面,还是能令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他丢下擦拭头发的毛巾,将本欲穿上的T恤随手丢开,跨坐在她上方。 “洗完了?”她放下书,朝他一笑,“怎么不睡?” “你说呢?”那张俊美的脸孔一点点漾起坏笑,他低下头,唇在她双腿上摩挲,从下至上,一直到胸前,隔着衣料,在敏感处轻咬。 她没有拒绝,书从指尖滑落,推着身上的人转身,将他压在下面。 “又恩……”她的主动让他情动,明澈的浅色眼眸泛起难掩情欲。她没有让他失望,缓缓俯唇,压上他的唇。柔软的舌尖主动探寻,那样的勾引,引来他失控的反吻。 趁着他喘息,她的唇划过他漂亮的下颚,沿喉咙来到紧实的胸前,启唇允吻,不时用舌尖轻点。唇下的身体慢慢散开惊人体温,她的指尖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如擂鼓一般,砰然跳动。 她的唇继续朝下,连同指尖,一起划过他紧绷的小腹,然后是…… 她听见他低低叫了一声,接着是长长的喘息。她抬头,他的脸已经涨红,连带光裸的肌肤上也泛出片片微红。 最近他们一直在忙新公司的开展,白天太累晚上很少“运动”,想来他忍了如此久,身体本来已很敏感,再加上她的挑拨,简直已临到悬崖边缘。只要轻轻一个触碰,便是粉身碎骨的无休无止。 可是,这样关键的时刻,她却突然甩手不理。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我们睡觉吧!”她翻下躺好,拉过薄毯闭眼睡觉。 抗议的声音随着他炽热的身体自背后缠上来,“你什么意思!”那声音还哑哑的,她听了愈加想笑。 “你让我在上面,要主动,要这样要那样,我都已经照做了,现在睡觉!” 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裹在怀里,万分委屈的伏在她后颈上,“可是你最关键的还没做啊!” “我睡着了。”她低低道。 “又恩,你不能这样……”他含住她耳垂,用嘴唇轻抿。 她继续不理他。 “蓝又恩!”他忍无可忍,一口咬在她细软的颈窝,“我数到三,你不上来的话——今晚你就完蛋了!”事实上,他也没数到三。 他的身体没能坚持住。 这时对他来说,她是否主动已经无所谓了,他只想紧抱她,和她接吻,与她缠绵…… 在他没有动静的间隙,她睁眼看他,却迎来他翻身而上的热吻。 仿佛汹涌的潮水,连绵却柔软。 这并不是她要的效果,但显然她只引发了这样的回应。她含糊不清的喂了几声,他按住她推他的手,凝视她的眼眸认真的让人心悸。 “纪亚……”她的指尖缓缓掠过他完美的年轻脸庞。 “抱着我,又恩……”他再次吻她,从轻柔厮磨到唇舌交缠,一点点深入,一点点激烈……他仍是强势的,那种占有的方式,身心都为之战栗。 喘息呢喃间,她的身体变得如此敏感,他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能令她轻颤。 身体纠缠之间,她早已分不清究竟是他闯入她,还是她主动打开身体迎接了他……没有办法停止,也没有办法离开彼此分毫,就想这样一直深埋相连,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冲击的眩晕如同罂粟的美与毒,一旦沾染便再难戒除。她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也会沉溺这种身体的欲望。 灯不知何时变暗了,薄薄的衣料散落在床沿。 尽管有空调送风,他们的身体仍泌出细汗,床榻发出声响,她的指尖陷入他背部的肌肉,喘息连着低吟,不由自主的溢出唇畔…… 到底多少次,谁都不清楚,也不会去理会。 …… 她倦极了,迷糊入睡前仍不忘嘱咐他,明天早点喊她起床,公司还有事。 他侧躺着,支着头凝视怀里的女人,瞳底漾起幸福的柔光,“就跟你说今晚你完蛋了……还明天,早过十二点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好好睡,我的又恩……” ++++++++++++++++++++++++++++++++ 新公司开张至今,每日第一个到最后一个离开的BOSS蓝又恩这天破天荒迟到,她到达公司时众人正要去吃午饭。 众职员面面相觑,午餐时因此引发了蓝总昨晚究竟干什么去了的探讨主题。 一部分旧职业说,蓝总估计是和温小设计师吵架了,蓝总夜出买醉,不慎在陌生男人家过夜,这就是移情别恋的先兆! 一部分新晋职业反驳,说看蓝总的衣服就知道她昨天有回过家,估计是温小设计师与前任女友名模伊蒂复合,蓝总今早去堵门了! 这话又马上遭到剩下那些人的反驳,说看她不时捶腰的动作就知道了,这很明显就是纵那个什么过度才导致的啊! 街口的快餐店一时热闹非凡,连餐厅老板都知道宏盛大厦有家叫亚泰琪的公司,昨晚他们的蓝总发生了一些很暧昧的事。 待到后来几日蓝又恩去这家店吃饭,总感觉老板看她的目光很仰慕很崇拜…… …… 后来蓝又恩到底从钟倪口中知道了那件事,当他以劝说口吻义正严词的说晚上还是得适量节制时,她正签字的手一抖,整份文件只能重新打印。 整个夏天,蓝又恩在忙碌、流言以及甜蜜中度过。 精彩纷呈。 纪亚不在的这两年,她基本不做饭,不是在外面吃,就是去雨晴那里,或者回家泡个面。一个人生活,不大的房子变得空洞洞的。 换洗的衣服少,她就一周洗一次,有时放在洗衣机后才想起这件是要干洗的,于是报废。公寓也不常打扫,偶尔雨晴过来,总抱怨家里灰尘太多东西太乱,像是回到了大学宿舍。 雨晴说她被纪亚惯坏了,以前纪亚还在伦敦读书时,还不见她如此懒惰,他回来之后她就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可见纪亚平日在家一定包揽了全部家务,这种任劳任怨又帅又疼她的男朋友她也好想有一个! “我也会偶尔做个早饭!” “得了,你的早饭做来做去就那一种!”雨晴鄙夷。 某个假日,蓝又恩靠在落地窗边的软榻上,看着正打扫客厅的纪亚,不禁有些出神。 如今每天,总是他先起床,等她拖着衣服从楼上冲下来时,早餐已做好搁在桌上,他会为她倒好牛奶,在她盥洗后提醒她将东西全部吃完。 有时她坐上车才发现拉下了文件或是钥匙,他就看着她着急的模样笑,然后从后座拿起她遗忘的东西,要求她先亲他一口,才肯将它们给她。 他虽然年轻,做事却从来不慌不忙,会议决策时,总是最后一个表态,但说出的理由也是最实际最实用的。连范青仁和钟倪,都很少会对他有反对意见。 新公司开张后,家里的事他一点不让她沾手,购物打扫洗衣做饭,他几乎全部包揽。却不见他出错和遗漏。 明明就比她小那么多,明明就只是刚刚才长大,可却在她身边,撑起了她生活的全部。 她凝望着他的侧脸,发丝自他额前垂落,他认真擦着茶几,将她的零食和他们的杂志一一归位,那认真俊美的柔和脸庞,竟突然令她感觉心悸。 突然有种幸福到不真实的感觉。 她问自己——要不要,结婚呢? 然而,这个念头产生的几天之后,亚泰琪公司遭受独立以来最大的重创。 某个在暗处观察了他们许久的人,出手了。 在那之前,公司完全没觉察到丝毫风声。 对方的动作快狠准,半点余地都不留,顿时令公司深陷泥潭。 虽然纪亚当机立断,卖了新车获取流动资金,但对方的动作却不止这一步。 一切,就像是一个设计好的连环圈套,步步紧逼,毫不松懈。 “到底是谁!”范青仁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发火。 又恩看了眼纪亚,他也正在看着她。 “明天,我去见她!”他合上文件,脸色深沉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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